封面：汉洋于冬日的小兴安岭林区拍摄
后期：重轻

我们困在时间感里、七情六欲里、多巴胺和内啡肽里。目睹奇观或美好事物所引发的喟叹，只是我们在无法摆脱肉体凡胎局限时的感慨。

本期节目提到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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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季节的庆州白塔

路上的风景、冰封的西拉沐伦河、牛与羊群

遥望庆州白塔

庆州白塔与辽代庆州城址

从庆州白塔看到的雪山

塔上的斗拱

塔上的浮雕

塔刹

楼阁式塔

假的窗户

辽上京遗址的城墙

一尊罗汉像与罗汉立像（3D 打印）

出土时的状态

奔向白塔的汉洋

主要参考资料

德新, 张汉君, 韩仁信. “内蒙古巴林右旗庆州白塔发现辽代佛教文物.” 文物, no. 12 (1994): 4-33.
张汉君. “辽庆州释迦佛舍利塔营造历史及其建筑构制.” 文物, no. 12 (1994): 65-72.
邱瑞中. “辽庆州白塔佛教文物安置规矩与建塔缘起考.” 内蒙古社会科学, no. 6 (1996): 35-40.
张汉君. “辽代庆州白塔建塔碑铭考.” 建筑历史与理论 (第六—七辑). 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 2000.
古松崇志. “破解庆州白塔建立之谜———11世纪契丹皇太后奉纳的佛教文物.” 姚义田译. 辽金历史与考古:第2辑, 辽宁省辽金契丹女真史研究会. 辽宁教育出版社, 2010.
尤李. “辽代庆州白塔建塔碑铭再考.” 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no. 4 (2015): 44-50.

延伸阅读

遼史 卷十八、二十、二十一、七十一
Shen, Hsueh-Man. “Realizing the Buddha’s ‘Dharma’ Body during the Mofa Period: A Study of Liao Buddhist Relic Deposits.” Artibus Asiae 61, no. 2 (2001): 263–303.
盖之庸. 内蒙古辽代石刻文研究. 呼和浩特: 内蒙古大学出版社, 2002: 385-392.
“德运之争与辽金王朝的正统性问题.” 刘浦江. 松漠之间——辽金契丹女真史研究. 北京: 中华书局, 2008: 1-26.
巴林右旗博物馆等. 天宫法藏: 辽庆州塔天宫出土文物菁华. 北京: 科学出版社, 2017.

文稿：可达、汉洋
后期/音乐：重轻
图片拍摄：可达、汉洋、四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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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革了山神的命，换来什么呢？

勘误：节目中提到的河北电力大学，应是河北工业大学。感谢 velvetgentle 指出！

本期节目提到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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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墙一般的医巫闾山在早春

医巫闾山在初夏

明清蓟辽形势略图（北镇庙、医巫闾山位置；清帝东巡、朝鲜使节燕行大致路线）制图：可达

广宁城

在北镇庙远眺医巫闾山日落

北镇庙
（以下为从庙外到庙内最深处顺序）

北镇庙石坊

北镇庙山门

北镇庙钟鼓楼

北镇庙神马殿

御香殿前的乾隆御笔碑

北镇庙御香殿 正殿 更衣殿 寝宫（从右往左）

北镇庙正殿

北镇庙更衣殿、内香殿、寝宫

梁上彩画沥粉贴金细节

北镇庙内所藏石刻文物

寝宫

北镇庙内残碑

元延佑四年碑及八思巴文碑额「代祀北镇之记」

元大德二年碑上记载加封五镇王位头衔

北镇庙黄昏

开车驶向医巫闾山

初夏穿行于医巫闾山中

医巫闾山中的村落

轶轩在广宁行宫遗迹

汉洋、可达与北镇庙中的石碑

主要参考资料

沈旸, 周小棣, 梁勇. “镇山与镇庙: 古代山川崇拜中的建筑与景观呈现.” 中国园林, no. 07 (2015): 92-96.
沈旸, 周小棣, 梁勇. “官方态度与管理模式——镇庙建筑群规模差异的缘由探析.” 建筑史, no. 02 (2014): 68-75.
倪尔华, 周洪山. “传统祀镇建筑研究.” (上)(下) 古建园林技术, no. 04 (1992): 27-30; no. 01 (1993): 25-29.
郑景胜, 郑艳萍, 刘旭东. “北镇庙壁画艺术与技术探究.” 古建园林技术, no. 03 (1995): 15-17+27.
郑景胜. “北镇庙的布局与建筑特色.” 古建园林技术, no. 02 (1994): 42-43.

王光. “医巫闾山的山神崇拜及民间信仰.” 锦州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no. 01 (1996): 114-118.
孙子蛟. “清代北镇庙祭祀研究.” 渤海大学, 2019.
陈鹏. “北镇医巫闾山国家祭祀研究.” 渤海大学, 2019.
王浩远. “明代北镇医巫闾山崇祀考述.” 中国边疆史地研究, no. 32(01) (2022): 132-139.
李凤民. “清帝广宁行宫.” 紫禁城, no. 01 (2002): 48-50.

祁庆富, 郭平. “清代朝鲜使臣与医巫闾山.” 韩国学论文集, no. 01 (2007): 80-87.
曹圭益, 徐东日. “《燕行录》中的千山、医巫闾山和首阳山形象.” 延边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no. 01 (2008): 57-63.
朴嵵钐. “朝鲜北学派诗人笔下的幽燕历史文化遗迹.” 古代文学理论研究（第三十九辑）——中国文化的价值论与文体论. 南京大学历史学系, 2014: 18.
郑雨. “燕行录中的医巫闾山形象研究.” 吉林大学, 2021.

延伸阅读

杨华. “秦汉帝国的神权统一——出土简帛与《封禅书》、《郊祀志》的对比考察.” 历史研究, no. 05 (2011): 4-26+189
马晓林. “元代国家祭祀研究.” 南开大学, 2012.
李媛. “明代国家祭祀体系研究.” 东北师范大学, 2009.
牛敬飞. “五岳祭祀演变考论.” 清华大学, 2012.

齐仁达. “明清北岳祭祀地点转移之动态考察.” 史学月刊, no. 09 (2009): 38-49.
牛敬飞. “从曲阳到浑源:北岳移祀过程补考.” 中国历史地理论丛, no. 24(04) (2009): 62-70.
张立方. “五岳祭祀与曲阳北岳庙.” 文物春秋 no. 4 (1993): 58-62.
叶涛. “碧霞元君信仰与华北乡村社会——明清时期泰山香社考论.” 文史哲, no. 02 (2009): 24-37.
叶涛. “论泰山崇拜与东岳泰山神的形成.” 西北民族研究, no. 03 (2004): 132-141.

李花子. “朝鲜王朝的长白山认识.” 中国边疆史地研究, no. 02 (2007): 126-135+150.
杨旸, 李治亭, 傅朗云. “明代辽东都司及其卫的研究.” 社会科学辑刊, no. 06 (1980): 79-85.

牛敬飞. 古代五岳祭祀演变考论. 北京: 中华书局, 2020.
漆永祥. 燕行录千种解题.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21.
葛兆光. 想象异域. 北京: 中华书局, 2014.
夫马进. 朝鲜燕行使与朝鲜通信使. 北京：商务印书馆, 2020.
张剑葳等. 名山建筑. 北京: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2023.

Bernbaum, Edwin. Sacred mountains of the world.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8.
Dott, Brian R. Identity reflections: pilgrimages to Mount Tai in late imperial China. Vol. 244. BRILL, 2020.
Hahn, Thomas. “The Standard Taoist Mountain and Related Features of Religious Geography.” Cahiers d’Extrême-Asie, vol. 4, 1988, pp. 145–56.
Pomeranz, Kenneth. “Power, Gender, and Pluralism in the Cult of the Goddess of Taishan.” Culture and state in Chinese history: Conventions, accommodations, and critiques (1997): 182-204.
Steinhardt, Nancy Shatzman. “The Temple to the Northern Peak in Quyang.” Artibus Asiae 58.1/2 (1998): 69-90.
Robson, James. Power of Place.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2009.
Wang, Richard G. Lineages embedded in temple networks: Daoism and Local Society in Ming China.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2022.
Whiteman, Stephen. “Kangxi’s auspicious Empire: rhetorics of geographic integration in the Early Qing.” Chinese History in Geographical Perspective (2013): 33-54.

Kwak, Jun-Hyeok. “Global Justice without Self-centrism: Tianxia in Dialogue on Mount Uisan.” Dao 20.2 (2021): 289-307.
Park¸ Hee-byoung. “Asami Keisai and Hong Daeyong: Dismantling the Chinese Theory of the” Civilized” and” Uncivilized”.” Seoul Journal of Korean Studies 17 (2004): 67-113.

文稿：可达、汉洋
编辑/后期/配乐：重轻
图片拍摄：可达、汉洋

封面：医巫闾山（前后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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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录制于 5 月 30 日，我们在宾州的伯利恒。这里是曾经最重要的钢铁集团伯利恒钢铁总部的所在地，也是美国工业化开始的地方之一。这期里我们聊了聊美国的钢铁工业、宗教对早期美国工业化的贡献和此刻的伯利恒小镇。可以说，在这一个地方凝练了美国整个工业史，一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因为重轻把电脑整丢了，导致录音文件全部遗失，所以这几期播客主要是备份设备抢救回来的版本，音质很差，请多包涵。

相关图片（如无法在播客客户端中观看，可以点击山有虎官网查看）：

远眺伯利恒钢铁厂的高炉




高炉遗迹


废弃厂房


国家工业历史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Industrial History)


（前）伯利恒钢铁厂总部







伯利恒镇上的摩拉维亚（Moravia）建筑

需要绑紧的床

摩拉维亚墓地

相关链接：
关于日本基督徒的小说：远藤周作先生的《沉默》
伯利恒钢铁厂
伯利恒
摩拉维亚

图像：可达
题图：汉洋拍摄于伯利恒钢铁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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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说，阿特拉斯水泥厂的故事是这个世界的各种故事中最好的版本。当最后一袋水泥被运走，阿特拉斯水泥厂光荣的站好了最后一班岗。旧时代体面的退场，平平稳稳的让位给了新时代，人们心怀感恩的给它做了一座博物馆。它证明了这个世界上是可以有好的结尾，而不总是一地鸡毛。

看到什么不是问题的时候，什么是问题才进一步凸显。

相关图片（如无法在播客客户端中观看，可以点击山有虎官网查看）：

包括阿特拉斯在内的各种水泥袋子

Edward Pany 先生在给我们讲解水泥厂的航拍影像

早年的水泥袋子

重轻在尝试戴上当天刚收到的爆破用眼镜

黄石水泥博物馆赠送的礼物，有没有朋友知道这是啥？

当年就靠给这种袋子封口，Edward 先生开始攒自己的学费

历史信件

博物馆墙上的话

水泥厂的最后一天


无人问津的水泥窑

相关链接：
阿特拉斯水泥厂
阿特拉斯水泥厂纪念馆
中国黄石水泥博物馆工作人员访问阿特拉斯水泥厂纪念馆

图片：汉洋
封面：Edward Pany 先生拿着一袋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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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图片：

下井的车，速度调慢了四倍。










配套的小博物馆。其中展示了工人把衣服挂在天花板上的状态

照片拍摄：可达
后期制作：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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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图片：



伯利恒的钢铁高炉

夕阳下伯利恒大厦和厂房

科普利水泥窑


雷丁宝塔
巴尔的摩住的酒店


巴尔的摩的Old Town Mall

大咖啡壶

西屋电气的科研大灯泡 Westinghouse Atom Smasher

西弗吉尼亚的大茶壶

维娜文丘里之家

相关 3D 模型：
雷丁宝塔
大茶壶
大咖啡壶
西屋电气的科研大灯泡 Westinghouse Atom Smasher
Oldtown Mall

图像：可达
后期：Gee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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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接下来的各种节日快乐，咱明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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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图片：

The Lot Radio

费城美术馆

巨大的飞艇仓

停满了 F150 的工厂

底特律美术馆中里维拉的壁画

加里的废弃教堂

芝加哥地上铁

后期：Geelish
图像：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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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过去一年写的最顺的一篇稿子，写了四天一气呵成非常爽。关于唐代的旅馆，虽然话题很小，但是里面有一些可以很大的故事，感觉还是很适合山有虎。虽然现在还是太长了，有很多重复拖沓的地方，最后变成播客肯定还要大刀阔斧的删除修改。以及具体怎么操作，是分成若干集还是一集等等，还需要和你（重轻）跟汉洋再讨论。这个稿子是专门为山有虎播客写的，不打算作为学术文章发表，所以随意修改都行我不太介意。想多听听你的想法和批评意见。这个肯定得是几个月后发的播客了，因为要慢慢打磨推敲，所以不急，咱们可以慢慢弄。」

这段消息描述的内容，就是本期节目：唐代的旅馆。用了几乎一年的时间，才和你见面。最后的成品分为了三集，就聊一个事儿：唐朝旅馆中发生的故事。你可能会很诧异：原来这么多耳熟能详的人和事儿，都发生在旅馆里！这几集节目里，可达在广泛材料里放任情感生长，最后是从古今社会的共通回到心灵。

最后也许我们会发现，唐代人在他们中旅馆发生的喜怒哀乐，与今天是如此的共通。

本集是唐朝的旅馆第一集节目，汉洋和可达先聊了聊现代的旅馆是什么样，方便大家后续和唐代作对比；然后开始讲述那些有关唐代旅馆的故事。

希望你喜欢。

「中古时代是一个流动性的时代，是一个四海为家的时代，这个时代最好的作品，都是在流离、动荡中写成的；而这条动荡的线索，就由一家家旅馆串联起来。但是我们平时想到唐宋诗词的场景，好像很少会想到旅馆。我们一般印象中，唐诗的舞台，往往是战场、都市、朝廷，连绵不绝的群山、沙漠、江河，这些广阔、壮观的场景，或者山水、园林、寺院这些清幽深邃的空间。旅馆和这些地方相比，很琐碎，很日常，好像是我们现代人也能随 时接触到的地方，并没有什么诗意可言。但这也就意味着，旅馆是一个更接近世俗，更接近日常生活的空间。 它更接近那个诚实的、 难以面对的，乱糟糟闹哄哄的内心，那个内心和现代人的漂泊的、不安定的内心之间，没有什么区别。」——王可达

相关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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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时代的长安城
史念海主编《西安历史地图集》第52页

宋拓本《元次山碑》
紫禁城出版社《宋拓元次山碑》1998年版

元代永乐宫壁画「黄粱梦觉」
文物出版社《永乐宫壁画》2008年版 第191页

梁店驿
明钱穀 张复 合画水程图册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五台山佛光寺唐代东大殿
梁思成测绘

提到的故事

长安居大不易：唐摭言 卷七
谪仙人：本事诗 高逸第三；新唐书 卷二百二
黄粱一梦：枕中记；太平广记 卷八十二 吕翁
元结之死：全唐文 卷三四四 唐故容州都督兼御史中丞本管經略使元君表墓碑銘並序
唐人好诗多行旅之作：沧浪诗话

提到的诗文

李白《蜀道难》
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序》
李白《拟古》
温庭筠《商山早行》
王维《送元二使安西》
陆游《临安春雨初霁》
林升《题临安邸》

主播：可达、汉洋
编辑/后期：Geelish
音乐：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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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长安城的旅馆里那些久试不第的考生来说，他们每年都要面对的一个极其困难的场景，就是科举的季节，失败的季节，正是春天。长安的春天是长安最美丽的季节，所有人都出门看花，参加各种庆典，还有新科进士的宴席，高门大族在招驸马，高官在寻找自己的门生，物色下一个文坛新星或者政坛新秀，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极其温暖、美好、一个世界级的绚烂的风景中，这么一个消失几百年之后还不断被人回忆的风景中——这种风景，对于所有失败的人来说，是最为残忍的。

这时候他们往往宁可躲在旅馆中，把门窗关上，宁可相信在旅馆的小房间里，春天就还没有到来，这最残忍的季节和最不愿见到的结局都还没有发生。

长年滞留在旅馆里，给人带来的精神压力，也源自于和亲人相阻隔，独身一人，缺少亲密关系。偶尔有些来自家乡的消息，好像也真真假假，听不真切。常年客居旅馆，往往伴随着社交危机；一个人就算原来很健谈，很开朗，但是随着他钱越来越少，经常被迫搬地方，过去的朋友，如今有些人上岸了到地方去做官，有些人花光了家里的钱，直接放弃考试回家。第一年来长安时在同一家旅馆一起备考的伙伴，如今已经不剩多少，自己也贫病交加，逐渐成为中年人。

晚唐的孙樵写自己在长安滞留十年之久，朋友都走了，钱也花光了，因为饥饿而日渐消瘦，像枯槁的木柴。他说：「一入长安，十年屡穷。」

相关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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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时代的长安城
史念海主编《西安历史地图集》第52页

明 谢时臣《鹿鸣嘉宴图》（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清 梁亯《观榜图》（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元代《地藏十王图》（局部）
奈良国立博物馆藏

明 弘治八年西安府学题名碑（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五代 周文矩《文苑图》
故宫博物馆藏

明 陈洪绶《饮酒读书图》（局部）
上海博物馆藏

传 南宋 刘松年《山馆读书图》（局部）
故宫博物馆藏

传 唐 李昭道《曲江图》（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提到的故事：

挑灯夜战：欧阳詹《除夜长安客舍》：虚牖传寒柝，孤灯照绝编
年底出发，第二年初到长安：太平广记 定数五：「乔琳以天宝元年冬，自太原赴举。至大梁，舍于逆旅…」
等待铨选，钱已花光，而未获任命：唐才子传 卷六：「聂夷中字坦之…」
铨选「冷静期」：参见王勋成《唐代铨选与文学》；陈铁民 李亮伟《关于守选制与唐诗人登第后的释褐时间》
转岗期间在长安旅馆拜码头、等待下一次任命：旧唐书 刘总传：「时总所荐将校，又俱在京师旅舍中…」
王叔文的裙带关系：参见 资治通鉴 卷二百三十六 「永贞元年辛酉…」
赴任湖州遭劫匪、偶遇裴度：太平广记 气义二：「元和中，有新授湖州录事参军…」
长安居大不易：唐才子传 卷四：「白居易」条；并参《幽闲鼓吹》
韩愈皇甫湜炒作牛僧孺：唐摭言 卷六：「奇章公始来自江黄间…」
李商隐写木兰诗：唐才子传 卷七：「李商隱…初得大名…」条
唐代年均进士人数：见 文献通考 卷二九 选举考；通典 选举三 历代制下
长安城内考生人数：朝野佥载 第一卷「乾封以前选人…」
常建考中进士：唐才子传 卷二
钱起的旅馆诗：《长安客舍赠李行父明府》《客舍赠郑贲》《长安旅宿》
钱起考了十年头发都白了：「献赋十年犹未遇，休将白发对华簪」 (《阙下赠裴舍人》)
钱起曾经一起在旅馆备考的朋友们都各自分散：《下第题长安客舍》
钱起冥冥之中听到诗句：旧唐书 钱起传
身、言、书、判：通典 选举三
书判可观、书判全弱：册府元龟 卷六三五
糊名、封弥：隋唐嘉话
宋代的誊录制度：宋史 卷一五五、一五六；文献通考 卷三十一
郭承嘏字帖换答卷：太平广记 卷三四五 引《尚书谈录》
吴全素误闯地狱考场：玄怪录 第三卷 「吴全素」条
李敏求地府见老友：太平广记 卷一百五十七 引《河东记》 「李敏求」条
一入长安，十年屡穷：孙樵《寓居对》
姜太公切不能住旅馆：史记 卷三二 齐太公世家「於是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
潘岳反对取缔旅馆：《潘黄门集》上客舍议
隋代大臣反对取缔旅馆：北史 卷七七：「邳公苏威以临道店舍…」
住旅馆的级别要求：全唐文 卷五百二十六：请禁淹留馆驿奏
旅馆的分布之广：通典 食货七 历代盛衰户口：「东至宋、汴…」
候馆同鱼鳞：全唐诗 卷三百三十九《酬裴十六功曹巡府西驿途中见寄》
旅馆的密度：李斌城《隋唐五代社会生活史》第 132 页
驿站边上的旅馆：朝野佥载 第三卷：「每于驿边起店停商…」
驿站之间的旅馆：全唐文 卷七百九十四《兴元新路记》
村民开的旅馆：开元天宝遗事 卷三：「长安自昭应县至都门…」
连锁酒店：朝野佥载 第三卷：「每于驿边起店停商…」
饭馆改酒店：太平广记 相四：「停于卖䭔媪肆…」
天黑前不到家需要就近借宿：太平广记 妖怪五：「韦滂」条
旅馆的人对发酒疯有意见：太平广记 异人三：「贞元末布衣…」
旅馆多、学生多、歌妓多：开元天宝遗事 卷二：「长安有平康坊…」
驻京办很热闹，是最热门的住处：长安志 卷八：「次南崇仁坊…」
新科进士的狂欢：开元天宝遗事 卷二：「长安有平康坊…」
日本人、朝鲜人、波斯人的旅馆：太平广记 神仙十六、神仙三十四：「波斯邸」条；并参见《唐代的新罗侨民社区》
李林甫开旅馆赚大钱：册府元龟 卷三百三十八「京城邸第、田园水利尽上腴…」
禁止九品以下开设旅馆：旧唐书 卷九 玄宗下：「禁九品已下清資官置客舍邸店車坊…」
开设旅馆日益兴盛：册府元龟 卷一百六十：「如闻坊市之内置邸铺贩鬻…」
窦家店让小孩儿填平水坑：太平广记 治生：「窦乂」条
运河边的旅馆：唐两京城坊考：「长安城西有漕店…」
桥边的旅馆：张籍《成都曲》:「万里桥边多酒家，游人爱向谁家住」
浮寄流寓，不可胜计：长安志 卷十：「南北尽两坊之地市内有西市局…」

提到的诗文：

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
李商隐《木兰花》
李频《春日旅舍》
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
常建《落第长安》
钱起《省试湘灵鼓瑟》
孟郊《登科后》
姚合《亲仁里居》
卢延逊《旅舍言怀》句

主播：可达、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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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朝文学经验中，有多少人在旅馆相遇，在旅馆分离，在旅馆中成功，在旅馆中失败。「旅馆」这个概念本身就蕴藏着一种巨大的矛盾，「旅」代表着移动，而「馆」代表停止，所以，每一次在旅馆停留下来，都更加提醒我们处在一种永恒的迁逝的状态中。躺在旅馆的床榻上，人们不得不直面自己最真实的处境，那些为了面对世界而编织的价值、道德、使命、志向都被暂时剥离。

在漂泊的世界里，每天醒来都看到陌生的景象，出门都看到陌生的人；旅馆反而成为了最熟悉的地方。最残酷的是，如果一个人在外漂泊的时间足够长，那么，他就永远失去了家的感觉，永远失去了家的感受力。家却越来越像旅馆，总是匆匆而过，淡淡遗忘，越来越不真切我们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现在也像生命中一夜之缘的酒店那样，只留下记忆中偶然的、轻描淡写的几个词语。

多少人还住自己童年时生活的家中呢？将来又有多少人会在现在的家中离开人世呢？回想童年时住过的地方，还记得多少呢？当我们入睡又醒来，总像经历了一次小小的失忆，或者说是短暂的死亡。这些微小的死亡，把我们误以为是连续的人生切成一段又一段离散的画面。当这些记忆消失，曾经的这个房子在这个世间就再也没有任何残存，成为无从追索的，如同彻底吸入黑洞中的残影，一点踪影也不剩了。

入住和退房之间，只有孤独，退房和下一次入住之间，也是孤独。从一个酒店到下一个酒店，在酒店停留，那种暂时的安顿感，或长或短，都不过是一次睡梦，一种幻觉，被反复播放无数次，仿佛有了实感。

相关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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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画雪景图轴』（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元 李升 《淀山送别图》（局部）
上海博物馆藏

明 戴进《金台送别图》（局部）
上海博物馆藏

明 萧云从《长亭送别图》（局部）
弗利尔美术馆藏

明 文徵明 《雪山茆店》扇面（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明 文徵明 《雪山图》（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清人(?)《行旅图卷》（局部）
佛利尔美术馆藏

提到的故事

灞桥旅店：入唐求法巡礼行记 卷三：「到万年县灞桥店断中」
旅馆题壁被官员欣赏：新唐书 卷一百一十二：「韩琬为高邮主簿…」
新租客被老住户关注： 周贺《暮冬长安旅舍》
借马送邻居赶考：唐摭言「熊执易赴举…」；并见唐会要、旧唐书「熊执易」条
旅馆中的盗窃案：新唐书 卷一百零九：「至京师，舍逆旅，有盗窃其衣囊…」
旅馆中的杀人案：旧唐书 卷一百八十四：「客于旅舍，遇横死者非一…」
旅馆人皮大衣案：太平广记 卷三百六十二：「武德县逆旅家…」
旅馆嫌贫爱富结果当了大官： 旧唐书 卷七十四：「宿于新丰逆旅，主人唯供诸商贩而不顾待周…」
旅馆学生被资助后中举回馈富商：太平广记 杂录一：「李义琛」条
旅馆老板娘预言长安局势：太平广记 异人五：「华阴店妪」条
赵季和把旅馆老板娘变成驴：太平广记 幻术三：「板桥三娘子」条
李娃传： 太平广记 杂传记一 「李娃传」并见参考文献。
旅馆书生偶遇公主洗澡人鬼恋：太平广记 神十二：「华岳神女」条
成名前在寺院长住：见许浑《下第寓居崇圣寺感事》
举子在寺院备考：钱易 南部新书：「长安举子，自六月已后，落第者不出京，谓之『过夏』。多借静坊、庙院及闲宅居住，作新文章，谓之『夏课』。......七月后，投献新课。......人为语曰：『槐花黄，举子忙。』」
寺院内的有偿住宿：《加尊号后郊天赦文》：「委功德使检责富寺邸店多处，......不得广占求利，侵夺疲人」
临刑前感叹黄泉下该在何处住店：全唐诗 卷七百四十一《临刑诗》引陶岳《五代史补》注。

提到的诗文

孟浩然《永嘉上浦馆逢张八子容》
项斯《途中逢友人》
高適《送李少府时在客舍作》
马戴《边馆逢贺秀才》
白居易《商山路驿桐树昔与微之前后题名处》
白居易《发商州》
白居易《初与元九别后忽梦见之及寤而书适至兼寄桐花诗怅然感怀因以此寄》
元稹《三月二十四日宿曾峰馆夜对桐花寄乐天》
元稹《重过寿泉忆与杨九别时因题店壁》
白居易《与元九书》
李白《酬中都小吏携斗酒双鱼于逆旅见赠》
高適《除夜作》
韦庄《含山店梦觉作》

主播：可达、汉洋
编辑/后期：Geelish
音乐：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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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我们耳熟能详的故事发生在唐代的旅馆，不论是李白见到贺知章、还是白居易去向顾况行卷抑或是李商隐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中古时代的旅馆，承载着士人群体漂泊人生的双重性——既是暂栖之所，更是精神世界的镜像。与唐诗中常见的壮阔山河不同，旅馆的日常性恰恰折射出文人心灵最诚实的角落：科举失意者在长安最绚烂的春天紧闭门窗；十年滞留者说「一入长安，十年屡穷」；驿路过客在题壁诗里建构起跨越时空的对话。

「旅」与「馆」的永恒拉锯，将人生切割成无数离散的驿站。墙壁上的墨迹、偶遇的陌生人、传奇的老板娘，这些戏剧性故事元素恰似漂浮在存在虚无之上的浪花。这些元素让旅馆最终成为观察中古文人的棱镜：科举制度下的集体焦虑、仕途经济的幻灭感、乡土认同的消解，都在这个暧昧空间里发酵。这种困境穿越时空直指现代心灵——当我们凝视古旅馆墙上的斑驳诗痕，看到的恐怕不仅仅是历史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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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的故事：
长安居大不易：唐摭言 卷七
谪仙人：本事诗 高逸第三；新唐书 卷二百二
黄粱一梦：枕中记；太平广记 卷八十二 吕翁
元结之死：全唐文 卷三四四 唐故容州都督兼御史中丞本管經略使元君表墓碑銘並序
唐人好诗多行旅之作：沧浪诗话
年底出发，第二年初到长安：太平广记 定数五「乔琳以天宝元年冬，自太原赴举。至大梁，舍于逆旅…」
等待铨选，钱已花光，而未获任命：唐才子传 卷六「聂夷中字坦之…」
铨选「冷静期」：参见王勋成《唐代铨选与文学》；陈铁民 李亮伟《关于守选制与唐诗人登第后的释褐时间》
转岗期间在长安旅馆拜码头、等待下一次任命：旧唐书 刘总传「时总所荐将校，又俱在京师旅舍中…」
王叔文的裙带关系：资治通鉴 卷二百三十六「永贞元年辛酉…」
赴任湖州遭劫匪、偶遇裴度：太平广记 气义二「元和中，有新授湖州录事参军…」
长安居大不易：唐才子传 卷四「白居易」条；并参《幽闲鼓吹》
韩愈皇甫湜炒作牛僧孺：唐摭言 卷六「奇章公始来自江黄间…」
李商隐写木兰诗：唐才子传 卷七「李商隱…初得大名…」条
唐代年均进士人数：见文献通考 卷二九 选举考；通典 选举三 历代制下
长安城内考生人数：朝野佥载 第一卷「乾封以前选人…」
常建考中进士：唐才子传 卷二
钱起的旅馆诗：《长安客舍赠李行父明府》《客舍赠郑贲》《长安旅宿》
钱起考了十年头发都白了：「献赋十年犹未遇，休将白发对华簪」（《阙下赠裴舍人》）
钱起曾经一起在旅馆备考的朋友们都各自分散：《下第题长安客舍》
钱起冥冥之中听到诗句：旧唐书 钱起传
身、言、书、判：通典 选举三
书判可观、书判全弱：册府元龟 卷六三五
糊名、封弥：隋唐嘉话
宋代的誊录制度：宋史 卷一五五、一五六；文献通考 卷三十一
郭承嘏字帖换答卷：太平广记 卷三四五 引《尚书谈录》
吴全素误闯地狱考场：玄怪录 第三卷「吴全素」条
李敏求地府见老友：太平广记 卷一百五十七 引《河东记》「李敏求」条
一入长安，十年屡穷：孙樵《寓居对》
姜太公切不能住旅馆：史记 卷三二 齐太公世家「於是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
潘岳反对取缔旅馆：《潘黄门集》上客舍议
隋代大臣反对取缔旅馆：北史 卷七七「邳公苏威以临道店舍…」
住旅馆的级别要求：全唐文 卷五百二十六：请禁淹留馆驿奏
旅馆的分布之广：通典 食货七 历代盛衰户口「东至宋、汴…」
候馆同鱼鳞：全唐诗 卷三百三十九《酬裴十六功曹巡府西驿途中见寄》
旅馆的密度：李斌城《隋唐五代社会生活史》第132页
驿站边上的旅馆：朝野佥载 第三卷「每于驿边起店停商…」
驿站之间的旅馆：全唐文 卷七百九十四《兴元新路记》
村民开的旅馆：开元天宝遗事 卷三「长安自昭应县至都门…」
连锁酒店：朝野佥載 第三卷「每于驿边起店停商…」
饭馆改酒店：太平广记 相四「停于卖䭔媪肆…」
天黑前不到家需要就近借宿：太平广记 妖怪五「韦滂」条
旅馆的人对发酒疯有意见：太平广记 异人三「贞元末布衣…」
旅馆多、学生多、歌妓多：开元天宝遗事 卷二「长安有平康坊…」
驻京办很热闹，是最热门的住处：长安志 卷八「次南崇仁坊…」
新科进士的狂欢：开元天宝遗事 卷二「长安有平康坊…」
日本人、朝鲜人、波斯人的旅馆：太平广记 神仙十六、神仙三十四「波斯邸」条；并参见《唐代的新罗侨民社区》
李林甫开旅馆赚大钱：册府元龟 卷三百三十八「京城邸第、田园水利尽上腴…」
禁止九品以下开设旅馆：旧唐书 卷九 玄宗下「禁九品已下清資官置客舍邸店車坊…」
开设旅馆日益兴盛：册府元龟 卷一百六十「如闻坊市之内置邸铺贩鬻…」
窦家店让小孩儿填平水坑：太平广记 治生「窦乂」条
运河边的旅馆：唐两京城坊考「长安城西有漕店…」
桥边的旅馆：张籍《成都曲》「万里桥边多酒家，游人爱向谁家住」
浮寄流寓，不可胜计：长安志 卷十「南北尽两坊之地市内有西市局…」
灞桥旅店：入唐求法巡礼行记 卷三「到万年县灞桥店断中」
旅馆题壁被官员欣赏：新唐书 卷一百一十二「韩琬为高邮主簿…」
新租客被老住户关注：周贺《暮冬长安旅舍》
借马送邻居赶考：唐摭言「熊执易赴举…」；并见唐会要、旧唐书「熊执易」条
旅馆中的盗窃案：新唐书 卷一百零九「至京师，舍逆旅，有盗窃其衣囊…」
旅馆中的杀人案：旧唐书 卷一百八十四「客于旅舍，遇横死者非一…」
旅馆人皮大衣案：太平广记 卷三百六十二「武德县逆旅家…」
旅馆嫌贫爱富结果当了大官：旧唐书 卷七十四「宿于新丰逆旅，主人唯供诸商贩而不顾待周…」
旅馆学生被资助后中举回馈富商：太平广记 杂录一「李义琛」
旅馆老板娘预言长安局势：太平广记 异人五「华阴店妪」条
赵季和把旅馆老板娘变成驴：太平广记 幻术三「板桥三娘子」条
李娃传：太平广记 杂传记一「李娃传」并见参考文献
旅馆书生偶遇公主洗澡人鬼恋：太平广记 神十二「华岳神女」条
成名前在寺院长住：见许浑《下第寓居崇圣寺感事》
举子在寺院备考：钱易 南部新书「长安举子，自六月已后…」
寺院内的有偿住宿：《加尊号后郊天赦文》「委功德使检责富寺邸店多处…」
临刑前感叹黄泉下该在何处住店：全唐诗 卷七百四十一《临刑诗》引陶岳《五代史补》注

提到的诗文：
李白《蜀道难》
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序》
李白《拟古》
温庭筠《商山早行》
王维《送元二使安西》
陆游《临安春雨初霁》
林升《题临安邸》
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
李商隐《木兰花》
李频《春日旅舍》
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
常建《落第长安》
钱起《省试湘灵鼓瑟》
孟郊《登科后》
姚合《亲仁里居》
卢延逊《旅舍言怀》句
孟浩然《永嘉上浦馆逢张八子容》
项斯《途中逢友人》
高適《送李少府时在客舍作》
马戴《边馆逢贺秀才》
白居易《商山路驿桐树昔与微之前后题名处》
白居易《发商州》
白居易《初与元九别后忽梦见之及寤而书适至兼寄桐花诗怅然感怀因以此寄》
元稹《三月二十四日宿曾峰馆夜对桐花寄乐天》
元稹《重过寿泉忆与杨九别时因题店壁》
白居易《与元九书》
李白《酬中都小吏携斗酒双鱼于逆旅见赠》
高適《除夜作》
韦庄《含山店梦觉作》

推荐阅读：
徐苹芳. 唐代两京的政治, 经济和文化生活. 考古, 1982(06): 647-656.
王仁兴. 中国旅馆史话. 中国旅游出版社, 1984.
史念海. “隋唐时期的交通与都会.” 唐史论丛 (第六辑), 1995: 1-57.
王勛成. 唐代铨选与文学. 中华书局, 2001.
Tsai, S-C K. “Ritual and Gender in the Tale of Li Wa.” Chinese Literature: Essays, Articles, Reviews, 2004: 99-127.
妹尾达彦. “唐代长安的东市与西市.” 乾陵文化研究, 2008: 327-377.
Tang, K. “The Ward Walls and Gates of Tang Chang’an as Seen in The Tale of Li Wa.” Chinese Walls in Time and Space: A Multidisciplinary Perspective, 2010: 113.
Feng, L R. “Chang’an and Narratives of Experience in Tang Tales.” Harvard Journal of Asiatic Studies, 2011: 35-68.
康韻梅. “唐代小說中長安的城市空間場景與敘事之關係.” 成大中文學報, 2011(03), 1-33.
王子今. “中国古代的驿壁文学.” 文学遗产, 2012(06): 36-48.

参考文献：
本文提及故事多出自《太平广记》。另见《唐才子传》《长安志》《开元天宝遗事》《唐两京城坊考》《唐摭言》，各诗文作者别集及散见《全唐文》《全唐诗》等，并参新旧《唐书》《通典》《唐会要》《册府元龟》《朝野佥载》。

本节目还参考了「推荐阅读」中的书籍与文章及：
梁中效. “唐代的邸店.” 汉中师院学报, 1989(03): 80-82.
谢元鲁. “对唐宋社会经济制度变迁的再思考.” 中国经济史研究, 2005(02): 47-57.
吴晓亮. “从城市生活变化看唐宋社会的消费变迁.” 中国经济史研究, 2005(04): 79-87.
勾利军, 吴淑娟. “略论唐代妇女的经商活动.” 河南社会科学, 2008(05): 150-153.
张泽咸. 唐代工商业.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5.
李德辉. 唐宋馆驿与文学资料汇编. 凤凰出版社. 2014
郑向敏. 中国古代旅馆流变. 厦门大学, 2005.
肖鸿燚. 唐宋时期旅馆业研究. 河南大学, 2006.
孙金玲. 宋代旅馆业研究. 陕西师范大学, 2008.
莫素娟. 唐都长安的旅店业研究. 陕西师范大学, 2011.
雷明月. 唐代长安城旅馆分布特征探究. 东北师范大学, 2018.
姚帆. 唐代旅馆诗研究. 湖南科技大学, 2020

© 本集播客除参考古代史料、既有研究外，尚包含原创研究，如需在学术著作中引用，请先询播客「山有虎」作者。

主播：可达、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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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链接：
《创意行为：存在即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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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虎《华丽韩国》系列来袭！如果无法查看完整 shownotes，请点击此处访问官网查看。

「在朝鲜半岛的东南角，有一座光芒万丈，却被历史掩埋的大都市——庆州。当我七年前第一次来到庆州的时候，我被震撼到了。我以为我看到的是一个被掩埋的中古时代的东亚大都市，它是如此的完整，如此的清晰，以至于现在去到那里，好像还能看到盛唐的背影。漫步在庆州遗址公园，宏伟的寺庙、璀璨的金冠、精密的天文台，穿过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坟丘遗迹，古色古香的小城街道，一幅生动的历史画卷在我们面前铺开。

但在这七年多的时间里，随着我更多地了解庆州的考古，庆州的古建筑，特别是这一次，当我再次来到庆州，我意识到它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过去的历史学家曾经把它看作长安、洛阳启发下的大城市，可以和扬州、广州或者成都相对比，或者是从长安到奈良、从京都到洛阳之间缺失的一环。但庆州的故事并不止于此。透过近年来的考古发掘，我们也读到了另一层故事：黄金闪耀的背后隐藏着东北亚和中亚的印记，骑马者在这片土地上驰骋，马匹、玻璃器、铁具无声地讲述着庆州与广袤的欧亚大陆和丝绸之路之间的密切关联。

为什么庆州那么不一样？为什么庆州被保存了下来？为什么这座朝鲜半岛上最悠久的古都在今天看去，它的背影好像如此暧昧？本期播客，让我们一起踏上庆州的土地，穿越时空，走进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华丽江山』。你将听到这一百多年来的庆州考古如何给我们讲述一个和史籍不同的故事。这是一座地上的城市，这也是一座地下的城市。」——可达

相关建筑 3D 模型及介绍：
瞻星台（첨성대 Cheomseongdae Observatory）
皇龙寺（황룡사 Hwangnyong Monastery）
鲍石亭（포석정지 Poseok Pavilion）
首尔国立中央博物馆内敬天寺塔（Gyeongcheon Monastery Pagoda）
东宫和月池（동궁과 월지 Donggung Palace and Wolji Pond）
玻璃庆州塔（경주타워 Gyeongju Tower ）
映画殿堂（영화의전당 BIFF Cinema Center）
佛国寺多宝塔（불국사 다보탑 Bulguk Monastery Prabhutaratna Pagoda）
佛国寺舍利塔（불국사 사리탑 Bulguk Monastery Sarira Pagoda）
佛国寺莲华桥和七宝桥（불국사 연화교와 칠보교 Bulguk Monastery Yeonhwa and Chilbo Bridges）
佛国寺释迦塔（불국사 석가탑 Bulguk Monastery Sakyamuni Pagoda）
佛国寺青云桥和白云桥（불국사 청운교와 백운교 Bulguk Monastery Cheongun and Baegun Bridges）

年表

前108年：汉武帝建立汉四郡
前57年：相传朴赫居世被推举为王
532年：新罗「接受」佛教
634年?：瞻星台建成
668年：高句丽灭亡，新罗统一朝鲜半岛中南部
676年：唐代从朝鲜半岛中南部撤军
901年：统一新罗崩溃
935年：新罗灭亡
1592–1598年：日本侵略朝鲜（壬辰倭乱）
19世纪：威廉·格里菲斯与赫伯特研究朝鲜三国时期历史
1910–1945年：日本殖民统治朝鲜半岛
1921年：金冠塚被发现

主要君主统治时期

味邹尼师今：261–284年?
奈勿麻立干：356–402年?
讷祇麻立干：417–458年?
法兴王：514–540年
真兴王：540–576年
善德王：632–647年
武烈王：654–661年
文武王：661-681年
神文王：681–692年
景德王：742–765年
真圣王：887–897年
景哀王：924–927年
敬顺王：927–935年

图片（部分网络环境可能无法查看）

国立庆州博物馆收藏的新罗文物

庆州古城中的新罗古迹

参考资料 · 延伸阅读

Best, Jonathan W. A History of the Early Korean Kingdom of Paekche: Together with an Annotated Translation of the Paekche Annals of the Samguk Sagi.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2006.
Davey, Jack Alexander, ed. Gyeongju National Museum. Seoul: Tongcheon Publishing Co., 2017.
Eckert, Carter J., Ki-baik Lee, Young Ick Lew, Michael Robinson, and Edward W. Wagner. Korea, Old and New: A History. Seoul: Published for the Korea Institute, Harvard University, by Ilchokak Publishers; Cambridge, MA: Distributed by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0.
Lee, Ki-baik. A New History of Korea. Translated by Edward W. Wagner and Edward J. Schultz.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March 15, 1988.
Lee, Soyoung, and Denise Patry Leidy. Silla: Korea’s Golden Kingdom. New York: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13.
Nelson, Sarah Milledge. The Archaeology of Korea.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3.
Nelson, Sarah Milledge. Korean Social Archaeology: Early Villages. Seoul: Jimoondang, 2004.
Nelson, Sarah Milledge. Gyeongju: The Capital of Golden Silla.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2017.

主播：可达、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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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可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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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罗的佛教史是一部由权力、信仰、文化交织而成的历史画卷。阿育王的神秘「黄金船」、异次顿的殉教奇迹、元晓用头盖骨喝水的顿悟故事，勾勒出新罗王国如何将一个源自遥远异国的宗教转化为本土认同的基石。从初期巩固王权的政治工具，到军事贵族借弥勒信仰提升地位，再到护国佛教庇佑政权统一，观音信仰深入寻常百姓家，佛教逐渐融入朝鲜半岛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高僧义湘和元晓将华严思想引入半岛，并推动其大众化、本土化，使新罗佛教展现出调和主义的倾向——弥勒、阿弥陀、观音信仰和华严宗相互交融渗透，界限渐趋模糊。

站在今日庆州回望新罗佛教历史，我们不由陷入对「信仰」的思考。现代知识分子往往对信仰抱有「纯粹性」的审美洁癖，认为真正的信仰应是精神性的、哲学性的，完全摒弃世俗功利动机。然而，功利性动机与纯粹精神体验之间，是否真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新罗佛教史告诉我们，宗教在被社会接受的过程中，总会与各种现实需求交织在一起。国王为了巩固统治权威、普通民众为了求子求福——这些看似功利的起点，却能在历史长河的冲刷中沉淀出真诚虔敬的信仰传统。在「利用佛教」和「信仰佛教」之间，其实并没有坚不可摧的隔阂。大浪淘沙，每一波佛教传播的浪潮中都裹挟着功利的沙石，却总是能留下真正的善行与因缘。

让我们以新罗接受佛教的历史作为例子，尝试直面这个问题：到底什么是真正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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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建筑模型以及介绍：
皇龙寺与皇龙寺塔遗址
芬皇寺
通度寺
通度寺金刚戒坛
通度寺奉钵塔
佛国寺舍利塔
佛国寺多宝塔
佛国寺释迦塔
佛国寺莲花与七宝桥
佛国寺青云和白云桥
凤停寺极乐殿
海印寺
东宫和月池
庆州塔

相关图片：
庆州佛寺地图

佛国寺

善德女王铜钟

善德女王陵

大王岩

庆州鲍室亭

感恩寺遗址

普门寺夹幢杆柱

法住寺

浮石寺

海印寺

海印寺八万大藏经

皇龙寺塔遗址

皇龙寺遗址

皇龙寺鸱尾

益山弥勒寺

石窟庵十一面观音

芬皇寺塔

芬皇寺塔力士像

芬皇寺塔石狮

通度寺金刚戒坛

皇福寺遗址

年表

4世纪：佛教传入朝鲜半岛
375年：高句丽小兽林王兴建寺院
384年：百济枕流王兴建寺院
527年：新罗异次顿舍身弘法，法兴王下诏认可佛教
544年?：庆州兴轮寺落成
553–556年：庆州皇龙寺兴建
574年：皇龙寺铸成金身佛像
643年：善德女王下令建皇龙寺九层木塔
646年?：皇龙寺九层木塔竣工
671–682年：文武王去世，神文王建感恩寺祭祀
751年–774年：金大城扩建佛国寺，开凿石窟庵
784年：禅宗传入新罗
889年：新罗爆发农民起义，后三国时期开始
901年：弓裔建立后高句丽，僭称弥勒佛
918年：王建建立高丽王朝
1010年：高丽初雕大藏经
1087年：《高丽大藏经》告成，藏于海印寺
1236–1251年：重雕八万大藏经
1392年：李成桂建立朝鲜王朝，采取抑佛政策

主要君主统治时期
味邹尼师今：261–284年?
奈勿麻立干：356–402年?
讷祇麻立干：417–458年?
法兴王：514–540年
真兴王：540–576年
善德王：632–647年
武烈王：654–661年
文武王：661-681年
神文王：681–692年
景德王：742–765年
真圣王：887–897年
景哀王：924–927年
敬顺王：927–935年

勘误：
1:12:44 汉洋提到法显带回的应是《大般泥洹经》

参考资料 · 延伸阅读

Buswell, Robert E., Jr. The Formation of Ch’an Ideology in China and Korea: The Vajrasamādhi-Sūtra, a Buddhist Apocryphon.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9.

Buswell, Robert E., Jr., ed. Currents and Countercurrents: Korean Influences on the East Asian Buddhist Traditions.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05.

Ilyon. Samguk Yusa: Legends and History of the Three Kingdoms of Ancient Korea. Trans. Tae-Hung Ha and Grafton K. Mintz. Seoul: Yonsei University Press, 1972. ※
——关于《三国遗事》，今年夏威夷大学出版社 Korean Classics Library 丛书将有新译本面世

Lancaster, Lewis R., and Chai-Shin Yu, eds. Assimilation of Buddhism in Korea: Religious Maturity and Innovation in the Silla Dynasty. Studies in Korean Religions and Culture 4. Berkeley: Asian Humanities Press, 1991. ※

McBride, Richard D., II. Domesticating the Dharma: Buddhist Cults and the Hwaŏm Synthesis in Silla Korea.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08. ※

McBride, Richard D., II. Aspiring to Enlightenment: Pure Land Buddhism in Silla Korea.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20. ※

Nelson, Sarah Milledge. Gyeongju: The Capital of Golden Silla.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2017.

Vermeersch, Sem. The Power of the Buddhas: The Politics of Buddhism During the Koryŏ Dynasty.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2008.

Vermeersch, Sem. “Buddhism in Korean History.” In The Wiley Blackwell Companion to East and Inner Asian Buddhism, edited by Mario Poceski, 83–103. Chichester, West Sussex: Wiley-Blackwell, 2014. ※

标注星号的文献为本期节目的主要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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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书院，面对屏风般的山峦和潺潺溪水，一定会感受到文人雅士的清幽之趣。这些古代书院，表面上只是几间简朴的木质建筑，是单纯的教育机构。然而，保存至今的书院档案告诉我们，它们是朝鲜王朝中期强大的政治、经济、文化复合体；它们是祠堂、印刷工坊、封建庄园、政治俱乐部；它们决定着家族兴衰、地区繁荣，乃至左右王朝政策。

李氏朝鲜鼎盛时期，半岛上同时存在着一千多座书院！这惊人数字背后是一个精密的社会控制系统。这些高举「为己之学」「修身养性」旗帜的书院，往往成为培养科举人才最有效的机构。某些书院拥有奴婢数百人，形成小型「独立王国」，掌握大量土地和人力资源。

在朝鲜王朝党争中，书院扮演了关键角色。不同派系控制书院网络，培养人才、积累政治资本、扩展家族影响。政坛失势、党争落败之时，士人退守书院，静待东山再起。书院既是精英摇篮、政治根基，又是家族纽带和经济中枢。 这些书院的影响力，至今仍萦绕在朝鲜半岛社会——政治派系的分野，映射出三百年前文人党争的地理分布格局。

当我们踏入这些几乎被遗忘的庭院与讲堂时，我们看到的是至今仍活跃在东亚社会中的无形力量。这股力量决定了谁能跻身精英之列，谁又被排斥在外；谁的声音能被听到，谁的声音将被压制。

这种区分地位的机制至今仍深刻影响着东亚社会，促使我们思考：权力如何通过文化运作实现自我复制？东亚社会的精英阶层，如何通过看似中立的教育机构来巩固自身统治？这种权力机制又如何塑造了整个社会的机理和心理？

这些静谧的书院建筑群，隐藏在朝鲜半岛的山间，却是理解东亚历史与当代社会的钥匙。它们见证了权力与文化如何相互编织，形成了一张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网，笼罩着过去，也牵动着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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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模型及建筑介绍：
玉山书院
陶山书院
屏山书院

相关图片：
屏山书院：

玉山书院

陶山书院

年表

1392：郑梦周被杀，朝鲜王朝建立
1398：郑道传撰写《佛氏杂辨》，同年被杀
1400：太宗即位，推行崇儒抑佛、巩固王权的政策
1443：朝鲜世宗创立韩文，鼓励学术研究和科技发展
1498：戊午士祸爆发，士林派被迫害，郑汝昌流放
1488：崔溥「漂海」事件
1504：甲子士祸爆发
1506：中宗反正，燕山君被推翻
1519：己卯士祸爆发，赵光祖为首的士林被清洗
1543：周世鹏在安珦故居开创白云洞书院，是为朝鲜第一座书院
1550：白云洞书院获赐额，定名绍修书院
1552：纪念郑汝昌的灆溪书院成立，是朝鲜第二座书院，典型书院布局（前学后庙）的首次出现。
1553：李彦迪逝世，被供奉在玉山书院
1592：壬辰倭乱爆发
1598：日军被逐出半岛
1604：柳成龙撰写《惩毖录》
1613：纪念柳成龙的尊德祠成立，后改称屏山书院
1627：丁卯胡乱，后金入侵朝鲜
1636：丙子胡乱，朝鲜被迫承认清为宗主国
1724：英祖即位，在位期间推行「荡平策」，压抑党争
1762：思悼世子被杀
1776：正祖即位，在位期间修建水源华城，设立奎章阁，促进实学
1794：丁若镛始建水原华城
1801：辛酉迫害，丁氏兄弟被流放
1814：丁若铨撰写《兹山鱼谱》
1862：晋州爆发农民起义
1866：丙寅洋扰、丙寅迫害
1871：兴宣大院君裁撤书院

主要学者生卒年代

崔致远：857–aft.924
郑梦周：1337–1392
郑道传：1342–1398
权近：1352–1409
郑汝昌：1450–1504
崔溥：1454–1504
李彦迪：1491–1553
李滉：1501–1570
李珥：1536–1584
柳成龙：1542–1607
宋时烈：1607–1689
尹拯：1629–1714
李瀷：1681–1763
洪大容：1731–1783
朴趾源：1737–1805
丁若镛：1762–1836

主要君主统治时期

太祖：1392–1398 创立朝鲜王朝，定都汉阳，推崇儒学，实施科举
太宗：1400–1418 削弱宗室，巩固王权，强化官僚体系，设立六曹，崇儒抑佛
世宗：1418–1450 创立韩文，设立地方教育机构，鼓励科学技术研究，普及儒学教育，推行朱子学
世祖：1455–1468 癸酉靖难、死六臣事件；初纂《经国大典》
成宗：1469–1494 颁布《经国大典》，任用士林，推行乡约、乡校
明宗：1545–1567 书院兴起，迅速扩张；乙巳士祸，打击士林
宣祖：1567–1608 壬辰倭乱，东西党争，理气之争
光海君：1608–1623 战后重建，党争加剧，北人获得支持
仁祖：1623–1649 仁祖反正，丙子胡乱，尊明思想兴起，党争加剧，西人掌权
英祖：1724–1776 蕴籍政治，调和党争，削弱书院，编纂实录，老论、少论分裂
正祖：1776–1800 继续蕴籍政治，兴建水原华城，设立奎章阁，促进实学思想，整顿书院
纯祖：1800–1834 安东金氏专权，天主教迫害，党争与腐败激化
高宗：1863–1907 兴宣大院君初期执政，甲申政变，东学党，甲午战争

参考资料 · 延伸阅读

韩国书院申遗材料

https://whc.unesco.org/en/list/1498/documents/

韩国学研究院书院研究成果汇总

https://www.aks.ac.kr/cms/usr/wap/selectAplctnData.do?menuNo=1010113500&projectSeq=273367&siteAplctnId=projectAks&utm

朝鲜王朝的儒学儒教与政治参考书目

Chŏng, Tojŏn, and Kihwa. Korea's Great Buddhist-Confucian Debate: The Treatises of Chŏng Tojŏn (Sambong) and Hamhŏ Tŭkt'ong (Kihwa). Translated by A. Charles Muller. University of Hawaiʻi Press, 2015.

Chung, Edward Y. J. The Moral and Religious Thought of Yi Hwang (Toegye): A Study of Korean Neo-Confucian Ethics and Spirituality. Palgrave Studies in Comparative East-West Philosophy. Palgrave Macmillan, 2021.

De Bary, Wm. Theodore, and JaHyun Kim Haboush, eds. The Rise of Neo-Confucianism in Korea. NEO-CONFUCIAN STUDIES.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5.

Deuchler, Martina. The Confucian Transformation of Korea: A Study of Society and Ideology. HARVARD-YENCHING INSTITUTE MONOGRAPH SERIES.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1992.

———. Under the Ancestors' Eyes: Kinship, Status, and Locality in Premodern Korea. Harvard East Asian Monographs 378.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2015.

Duncan, John B. The Origins of the Choson Dynasty. Korean Studies of the Henry M. Jackson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2000.

Haboush, JaHyun Kim, and Martina Deuchler, eds. Culture and the State in Late Choson Korea. Harvard East Asian Monographs.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1999.

Kalton, Michael C. The Four-Seven Debate: An Annotated Translation of the Most Famous Controversy in Korean Neo-Confucian Thought. SUNY Series in Korean Studies.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1994.

Organization of Korean Historians, The. Everyday Life in Joseon-Era Korea: Economy and Society. Edited by Michael D. Shin. Translated by Michael D. Shin and Edward Park. Brill, 2014.

Palais, James B. Confucian Statecraft and Korean Institutions: Yu Hyŏngwŏn and the Late Chosŏn Dynasty. Korean Studies of the Henry M. Jackson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1996.

Ro, Young-chan. The Korean Neo-Confucianism of Yi Yulgok.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1988.

Wagner, Edward W. The Literati Purges: Political Conflict in Early Yi Korea. Harvard East Asian Monographs 58. Cambridge, MA: East Asian Research Center, Harvard University, 1974.

Yu, Sŏngnyong. The Book of Corrections: Reflections on the National Crisis During the Japanese Invasion of Korea, 1592-1598. Translated by Byonghyon Choi. Korea Research Monograph 28. Berkeley: Institute of East Asi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2002.

本节目提到的韩国书院档案

韩语文献均由主播付费购买；阅读韩语文献得到了人工智能翻译工具的辅助

금자운. "16세기 소수서원 교육의 성격." 『유교사상문화연구』 58 (2014): 331-358.

김덕현, 이상호. "한국 서원의 입지와 공간 구성-산간 계곡에 입지한 4개 사적 지정 서원을 중심으로." 『문화역사지리』 25.2 (2013): 15-36.

김성수. "韓ㆍ中서원의 院任 비교 연구-한국 소수서원과 중국 백록동서원을 중심으로." 『한국서원학보』 14 (2022): 7-41.

김영나. "17~18세기 소수서원 노비의 혼인과 가족." 『영남학』 73 (2020): 59-93.

김영나. "18세기 도산서원 노비의 身貢 납부와 면제 양상." 『민족문화논총』 69 (2018): 241-272.

김자운. "퇴계의 서원관과 조선후기 소수서원 講學의 변화." 『퇴계학논집』 18 (2016): 121-158.

김정운. "18세기 도동서원의 지식 체계 구축과 공유." 『한국서원학보』 7 (2018): 5-32.

박광헌. "도산서원 내사본內賜本의 내사기內賜記 일고찰一考察." 『국학연구』 45 (2021): 43-79.

박성대, 전성하. "경주 옥산서원 입지 및 공간구성의 풍수적 특성." 『동방문화와 사상』 8 (2020): 7-32.

박종배. "18세기 말 병산서원의 강학 활동과 그 의의." 『대동한문학 (大東漢文學)』 67.67 (2021): 197-232.

손병규. "17~18세기 경주 옥산서원의 토지재원과 그 운영." 『태동고전연구』 16 (1999): 149-182.

이병훈. "경주 옥산서원의 강학 활동과 그 성격." 『한국교육사학』 41.2 (2019): 87-109.

이병훈. "19세기 초 경주 옥산서원 강당 중건과 位相변화." 『한국학연구』 57 (2016): 221-274.

이연숙. "조선시대 논산지역 재지사족의 동향과 서원건립." 『민족문화논총』 (2022): 241-273.

임선빈. "17세기 武城書院의 건립과 운영: 제향인물과 사액과정을 중심으로." 『국학연구』 35 (2018): 257-293.

한예원. "湖南地域 書院의 敎育活動-『竹樹書院誌』를 통해 본 유교교양의 수용." 『유학연구』 22 (2010): 45-71.

한종수. "18~19세기 靈光丁氏 문중활동 연구-무성서원 『尋院錄』 내용을 중심으로." 『지방사와 지방문화』 25.1 (2022): 217-242.

홍제연. "遯巖書院 소장 기록의 실태와 가치." 『대동한문학 (大東漢文學)』 79.79 (2024): 209-239.

황영주, 김정재. "空間知覺에 따라 나타나는 道東書院의 現象的 透明性 表現에 관한 硏究." 『건축역사연구』 12.3 (2003): 117-130.

主播：可达、汉洋
照片：可达
编辑/后期：蜡笔
音乐：重轻

封面：玉山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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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初，朝鲜半岛的西海岸有几座赫赫有名的大都市，仁川、群山、木浦…… 它们是贸易和文化的枢纽，人口迅速增长，商业繁荣。任何一张亚洲地图，都会把它们浓墨重彩地标注出来。

在朝鲜半岛西海岸的城市景观中，隐藏着一个难以和解的悖论：那些在日本殖民时期因服务于宗主国利益而繁荣一时的港口城市，在战后陷入了长期的衰落与边缘化。

群山，这座原本的朝鲜半岛西海岸小港口，在日占时期成为重点开发区。1899年开埠后，日本殖民当局将其改造为一座完全按照功能主义原则规划的现代港口城市。

这座城市形成了鲜明的二元结构：现代化的网格区域专供日本人居住和经营，而朝鲜人则被排挤到城市边缘。港口如同针头，源源不断地从朝鲜半岛抽取农产品供给日本。与此同时，半岛本身却陷入了长期的饥荒状态。

1945年后，随着日本战败和朝鲜半岛的分裂，群山失去了其存在的根本理由。在朴时代的「汉江奇迹」中，韩国选择了以首尔–釜山为轴心的东南部优先发展模式，西海岸地区被系统性地抛弃了。

这种政策背后，既有地缘政治，也有政治精英的地域背景。对于群山而言，这种边缘化，是对殖民历史的清算，也是对过往繁荣的彻底否定，是一种「双重剥夺」。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群山开始了至今仍未结束的漫长衰落期。

朝鲜半岛西海岸城市的现状告诉我们，后殖民格局仍然深刻地束缚着这些地区。现代化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进步叙事，而是充满了矛盾、断裂和创伤的过程。

如今，它们将如何回望过去这段繁荣而痛苦的历史？这些被忽视的城市如何寻找自己的未来？历史的幽灵仍在东北亚上空游荡。听完本期节目，你就会知道，汉洋为什么会说：在东亚，二战就没有结束。

相关图片：

东国寺

仁川各国地界碑

仁川教堂

南阳圣母堂

江华教堂

江华教堂内部

济物浦

群山广津家宅

群山广津家宅游泳池

群山日本第十八银行旧址

群山海关博物馆

群山食粮出张所

相关模型：
江华圣公会教堂的洗礼池
仁川教堂
济物浦
德津墩台
剩余群山相关的模型正在上传中

参考资料 · 延伸阅读

Auo, Jiyoon. "Singing Between Empire and Colony: Yi Nanyŏng's Survival Tactics in Colonial Korea." PhD diss.,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2024.

Blaxell, Vivian. "Designs of Power: The 'Japanization' of Urban and Rural Space in Colonial Hokkaidō." Asia-Pacific Journal 14, no. S15 (2016): 48-68.

Cho, Mihye, and Sunghee Shin. "Conservation or economization? Industrial heritage conservation in Incheon, Korea." Habitat International 41 (2014): 69-76.

Chung, Hokyung, and Jongoh Lee. "A study on cultural urban regeneration using modern industrial resources: Focusing on the site-specific cultural places of Gunsan, South Korea." Land 10, no. 11 (2021): 1184.

Chung, Hokyung, and Jongoh Lee. "Modern Industrial Heritage as Cultural Mediation in Urban Regeneration." Land 12, no. 4 (2023): 792.

Duffy, Lucie Crowley. "Postcards, Place, and Progress: Colonial Korea as a Touristic Commodity." Master's thesis, University of Hawai'i at Manoa, 2024.

Henry, Todd A. Assimilating Seoul: Japanese rule and the politics of public space in colonial Korea, 1910–1945. Vol. 12.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16.

Hong, Jeesoon. "Transcultural politics of department stores: colonialism and mass culture in East Asia, 1900–1945."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13, no. 2 (2016): 123-150.

Hong, Ji Yeon, and Christopher Paik. "Colonization and education: exploring the legacy of local elites in Korea." The Economic History Review 71, no. 3 (2018): 938-964.

Hong, Kwang-pyo, and Hyuk-jae Lee. "Analysis on Four types of Japanese garden Built in Korea during Japanese Occupat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dvanced Culture Technology 8, no. 1 (2020): 89-97.

Jeon, Hai Ri. "How South Korea's Incheon smart city makes forgotten inequalities visible."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 74, no. 1 (2021): 261-284.

Kim, Hyeon-Jeong. "Making Korean modern museums: Japanese colonial buildings as heritage and resource." Acta Koreana 17, no. 2 (2014): 583-607.

Kim, Jeong-Ran. "The Borderline of 'Empire': Japanese Maritime Quarantine in Busan c. 1876–1910." Medical History 57, no. 2 (2013): 226-248.

Kowner, Rotem. "Between a colonial clash and World War Zero: The impact of the Russo-Japanese War in a global perspective." In The Impact of the Russo-Japanese War, 21-46. London: Routledge,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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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 Wonhyung. "Development of Chinese enclaves in the Seoul-Incheon metropolitan area, South Korea."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Planning Review 36, no. 3 (2014): 293-311.

Lee, Yeonkyung. "Taipei and Seoul's Modern Urbanization under Japanese Colonial Rule: A Comparative Study from the Present-Day Context." Sustainability 12, no. 11 (2020): 4772.

Matsumoto, Takenori, and Seung-Jin Chung. "Water Management Projects and Floods/Droughts in Colonial Korea: The Case of the Man'gyŏng River in the Honam Plain." Acta Koreana 20, no. 1 (2017): 173-193.

Maxwell, Margaret. "The Changing Dimensions of a Tragedy: The Battle of Chemulpo." The Historian 39, no. 3 (1977): 490-514.

No, Hoondong. "The Ambivalence of Conserving Busan's Colonial Heritage." PhD diss., 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2024.

Pogrmić, Zorica, Bojan Đerčan, and Dajana Bjelajac. "Development of urbanization of the Korean Peninsula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rule (1910-1945)." Zbornik radova Departmana za geografiju, turizam i hotelijerstvo 49, no. 2 (2020): 150-162.

Yi, Changhyo, and Junyoung Ryu. "Growth, decline and the challenges facing a policy-dependent and former-colonial city: Gunsan, Korea." Cities 43 (2015): 37-47.

主播：可达、汉洋
照片：可达
编辑/后期：可达
音乐：重轻

封面：群山食粮出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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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一位 70 多岁的老和尚走出深山古刹。在满目疮痍的国土面前，他号召全国的僧人放下经书，拿起武器。这位僧人就是西山休静。

在朝鲜佛教的至暗时刻，山中的僧团如何展现出不可思议的韧性，在内外的压力下重生，作为一个连绵不绝的传统延续至今？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要到朝鲜半岛的深山中去寻访那些山寺。

当我们谈论东亚佛教建筑时，人们会想到很多著名的佛寺。有些坐落在名山大川中，也有很多地处繁华都市。但是，如今韩国和朝鲜的佛寺无一例外，全都隐藏在崇山峻岭中。这种佛教建筑传统，被称为「山寺」文化。这种传统的形成，与朝鲜王朝时代的宗教政策密不可分。

朝鲜王朝崇奉程朱理学，将佛教视为前朝的腐朽遗留，强制关闭了数百座寺院。僧人被驱逐出城市，只能在山区维持法脉。这种「山中佛教」，起初是一种惩罚性的政策，却为后来的历史转折埋下了伏笔。

当日军如潮水般压入朝鲜半岛时，朝廷官文武官员四散逃亡，正规军望风而溃，那些被边缘化的山中僧人却反而成为了反抗力量的领袖。他们熟悉山地地形，了解民中疾苦，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着超越个人生死的信念。

本系列节目，就让我们走进这些朝鲜半岛的山寺。

本期播客是四集「山寺」系列节目的第一部分。

山寺是一种独特的空间理念——整座山就是寺院，整座寺院就是山本身；建筑与自然不存在明确的边界，精神修行与山水的轮廓融为一体。偏远静谧的山中寺院，承载着最沉重的历史记忆。

在战争结束后，朝鲜社会对佛教的看法再次发生了改变。曾经鄙视僧人的儒家文人，不得不承认这些山岳中的僧人在国家危亡时展现出的坚韧和勇敢，百姓更是将僧兵视为拯救者。

这次劫难催生了朝鲜佛教艺术的第三次繁荣。战争摧毁了传统的社会经济结构，也破坏了大量的寺院。在重建过程中，佛教找到了新的生存方式和表达形式，丝绸被麻布所取代，精英化的精英个人化的精英艺术被集体协作所取代，室内的宗教仪式被户外的室外的公共法会所取代。

在这场变革之后，朝鲜王朝晚期的佛教艺术与建筑形成了一种新的美学特征，他们与自然山水、当地社区相融合，举办法会时，会在容纳数千人的户外庭院（마당）中悬挂高达数 10 米的高达十几米的佛画。

在这些新趋势的背后，是一个饱经苦难的社会，一个饱受痛苦的宗教群体，对生命对自然和对艺术的全新理解。那些静立在山峰上的古老寺院，如何见证了一个文明的蹂躏与重生，如何承载一个社会的集体记忆，又如何至今启发我们对美、对信仰、对人生意义的思考？

相关模型：
云居寺
松广寺
海印寺
通度寺金刚戒坛
通度寺

相关图片：

朝鲜王朝时代佛画灵山殿八相帧

松广寺入口

松广寺参拜道

松广寺大殿前庭院

松广寺挂佛帧

海印寺藏经板

海印寺藏经板殿

通度寺灵山殿壁画

通度寺的朝鲜文人题名刻石

参考文献 · 延伸阅读（第一部分）

• Francisco-Alejandro Salguero-Andújar, José Calvo-López, and Juan-Carlos Gómez-de-Cózar. “Architectural Significance of the Seokguram Buddhist Grotto in Gyeongju (Korea).” Buildings 12, no. 3 (March 2022): 298.

• Hee-Sung Keel. “Buddhism and Political Power in Korean History.”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uddhist Studies 1, no. 1 (1978): 9–24.

• Michael C. E. Finch. “Dreams in Wartime: Dream Records and Dream Interpretation Recorded in 1592 in O Huimun’s Swaemirok (Record of a Refugee 瑣尾錄).” The Review of Korean Studies 24, no. 2 (December 2021): 205–38.

• Christina Han. “A Scholar-Soldier in Mourning Robes: The Politics of Remembering Imjin War Hero No In (1566–1622).” Sungkyun Journal of East Asian Studies 17, no. 1 (April 2017): 61–92.

• Hwansoo Kim. "Buddhism during the Chosŏn Dynasty (1392–1910): A Collective Trauma?." Journal of Korean Studies 22.1 (2017): 101-142.

• Sung-Eun Thomas Kim. “The Re-emergence of Chosŏn Buddhism in the 17th Century: A Question of Institutional Development and Legitimation.” Acta Koreana 19, no. 2 (December 2016): 43–69.

• Sung-Eun Thomas Kim. “What Was a Monk in Joseon Korea?: Competing Monastic Identities According to the State, a Monastic Biographer, and a Confucian Literatus.” Journal of Korean Religions 12, no. 2 (October 2021): 101–135.

• Yong Tae Kim. “Monks’ Militia and the Spread of the Buddhist Yŏnghŏm (Wonder) during the Japanese Invasion in the Sixteenth Century.” Seoul Journal of Korean Studies 25, no. 2 (December 2012): 171–194.

• Yongtae Kim. “The Spectrum of Studies on the History of Joseon Buddhism and a New Understanding of the Korean Buddhist Tradition.” The Review of Korean Studies 25, no. 1 (2022): 71–108.

• Muller, A. Charles, trans. Korea’s Great Buddhist-Confucian Debate: The Treatises of Chŏng Tojŏn (Sambong) and Hamhŏ Tŭkt’ong (Kihwa). Robert E. Buswell Jr. Korean Classics Library: Philosophy and Religion.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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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国宝级石窟的命运，折射了东北亚的近现代史。朝鲜王朝时代，石窟庵年久失修，一度荒废。20世纪初，日本殖民政府却意外「发现」了这座与唐朝同时代的佛教遗迹。随后，日本主导了石窟庵的修复工程，使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混凝土工艺，用于加固石窟。但由于材料不当，湿度控制失误，在这之后几十年的时间里，石窟庵窟体结构持续破损，雕刻也因此脆化破坏。直到今天，日本殖民者安装的混凝土穹顶仍然依附在石窟庵上空，仿佛提醒参观者，殖民主义所带来的影响，往往会比殖民政府的统治更加持久。

日本在统治朝鲜半岛时期，全方位改造、渗透、控制、重塑了这个古老而衰败的宗教。对此，我们首先需要回顾李氏朝鲜王朝时期佛教所面临的困境。当时，佛教长期受到儒家官僚体系压制，僧人被驱逐出城市以外，只能在深山中维持法脉。日本将这种脆弱的状态视作施加影响力的契机。19世纪70年代，日本佛教开始在韩国建立寺庙，他们将自己包装为韩国佛教的现代化引导者，将朝鲜佛教从长期抑佛政策中解救出来。以本愿寺为代表的佛教宗派，在韩国以促进佛教现代化的名义，培植亲日团体；关野贞等日本学者，对朝鲜半岛的佛教遗迹进行了系统性的考古调查测绘和研究。《朝鲜古迹图谱》成为至今任何研究东亚建筑都无法忽视的开创性著作，同时，他们也将朝鲜半岛遗产的阐释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凸显新罗、高丽等古典时代的辉煌，暗示当下朝鲜文化的衰败。

1911年，日本总督府颁布《寺刹令》，通过制度设计实现了对朝鲜半岛寺院的全面控制，掌握了寺院住持的任免权，使寺院成为住持的私有财产，从而瓦解了僧团共同体的集体属性。另外，日本殖民者还推动了允许僧侣结婚的颠覆性改革，而僧侣一旦有了家室，便容易被殖民当局掌控。这一改革从根本上颠覆了朝鲜半岛佛教的独身戒律，导致韩国佛教内部分裂持续至今。

面对殖民当局的控制，有主张与日本佛教融合的妥协者，也有以韩龙云（万海）为代表的坚决抵抗者。然而，更多的僧人则是在夹缝中寻找生存之道，在妥协与抵抗之间维系传统法脉。30年代，随着军国主义进一步兴盛，韩国佛教被全面纳入「皇民化」运动和战争动员体系。在太平洋战争的烽火中，无数珍贵的文物被强征熔毁，千年历史的宗教传统在「效忠皇国」的口号下，几乎面临彻底同化的命运。

站在石窟庵前回顾这段历史，使我们思考学术、文物、宗教等「崇高」领域的良知与底线。学术研究可以为统治服务，文物保护有时会成为文化征服的工具，宗教革新会成为政治控制的手段。日本对朝鲜半岛的控制仅仅半个世纪，其影响却持续至今，正如石窟庵顶的混凝土盖从未移除。如今，韩国学者在研究朝鲜半岛艺术史时，仍要不可避免地使用日语资料。这些有形和无形的痕迹提醒我们，文化交流与冲突所带来的后果，比政权统治更为持久。看似中性的文化交流背后，往往隐藏着复杂的权力关系。

本期播客是山有虎 4 集「山寺」系列节目的第 2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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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图片：
1915年的石窟庵，小川晴暘摄

主尊佛像背后的罗汉像

主尊佛像背后的观音像

从侧向观看石窟庵主室

从前室望向主室

从侧向观看石窟庵主室

修复之前的石窟庵

如今石窟庵的外景

石窟庵主室穹顶，顶部在日占时期用混凝土修复

石窟庵主尊佛像

石窟庵前室的金刚力士

石窟庵前室金刚力士像

参考文献 · 延伸阅读（第二部分）：

马英九去扔鸡蛋

• Cho Hyo Dan. “Hybridity between the ‘Self’ and the ‘Other’: Visiting Gyeongju through the prism of colonial imaginary.” Tourism Management Perspectives 27 (July 2018): 49–57.

• ※ James H. Grayson. “Buddhism in Modern Korea.” In Korea: A Religious History, rev. ed. London: Routledge Curzon, 2002.

• ※ Nam-lin Hur. “The Sōtō Sect and Japanese Military Imperialism in Korea.” Japanese Journal of Religious Studies 26, no. 1/2 (Spring 1999): 107–134.

• ※ Hwang Jongyon. "Oriental Sublime: Sŏkkuram in the Japanese Imperial Landscape." Acta Koreana 17, no. 1 (June 2014): 29-60.

• ※ Hwansoo Ilmee Kim. Empire of the Dharma: Korean and Japanese Buddhism, 1877–1912.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2012.

• ※ Hwansoo Ilmee Kim. The Korean Buddhist Empire: A Transnational History, 1910–1945.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2018.

• ※ Junghyun Kwon and Jongjin Kim. “Buddhist Discourse in Changing Times: The Significance of Buddhist Magazines in Early 20th-Century Korea with a Focus on Bulgyo.” Religions 15, no. 11 (November 2024): 1400.

• ※ Mark A. Nathan. From the Mountains to the Cities: A History of Buddhist Propagation in Modern Korea. Contemporary Buddhism. Honolulu, HI: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18.

• Mohan Pankaj N. “Beyond the ‘Nation-Protecting’ Paradigm: Recent Trends in the Historical Studies of Korean Buddhism.” The Review of Korean Studies 9, no. 1 (March 2006): 49–68.

• Jeong-bae Seong. “Buddhist Discourse in Changing Times: The Significance of Buddhist Magazines in Early 20th-Century Korea with a Focus on Bulgyo.” Religions 13, no. 8 (August 2022): 695.

• Henrik H. Sørensen. “Buddhism and Secular Power in Twentieth-Century Korea.” In Buddhism and Politics in Twentieth-Century Asia, ed. Ian Harris, 127–152. London: Continuum, 1999.

• Brian Daizen Victoria. “D. T. Suzuki and Japanese Militarism: Supporter or Opponent?” In Buddhism and Violence, ed. Michael Zimmermann et al., 159–94. Lumbini, Nepal: Lumbini International Research Institute, 2006.

主播：可达、汉洋
编辑/后期：蜡笔、可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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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 年，朴正熙视察佛国寺，见这座辉煌一时的新罗王室寺院，经过壬辰倭乱的焚烧、朝鲜王朝的抑佛、日占时代的掠夺，近乎残垣断壁，门楼摇摇欲坠，大殿破败不堪。

不久，佛国寺的发掘修复以最高官方规格启动。但在当时，学术界对新罗建筑的认识有限，发掘周期也仅有短短三个月。在考古工作漏洞百出、缺乏规划设计的情况下，重建工作仓促上马。

这场重建工程的政治背景，是朴政权与韩国佛教界的深厚渊源。

朝鲜半岛光复时，深受日本影响的已婚僧侣掌控着多数寺院，而坚持独身戒律的传统派僧侣数量极少。他们指斥已婚僧侣是「日寇余孽」，玷污佛法，要求驱逐这些「叛教者」，恢复「纯正」的韩国佛教戒律。

朴支持独身派的「佛教净化运动」，将其作为清除日本殖民残余、恢复民族文化的一部分。60 至 70 年代，在官方协助下，独身派夺回了大量寺院，韩国佛教曹溪宗由此成为汉城的坚定盟友。朴政权为佛教事业提供大量资金，许多佛寺、佛像得以重建和恢复。

1973 年 7 月 3 日，经过四年多的建设、预算超支一倍，佛国寺重建工程终于竣工。朴正熙总统亲自为山门题写匾额。

然而，据当时设计者回忆，这场重建工程「相较于强调完全复原历史的『修复』，不如说是『再造』。」由于缺乏确凿的时代风格参考，修复团队混杂了高丽中期至朝鲜初中期的多种建筑风格，成为历代木构建筑样式的「大杂烩」。

韩国佛教与朴政府的合作，是明智，还是短视？

无论如何，随着 1979 年朴正熙遇刺，曹溪与汉城的关系迅速破裂。全斗焕对佛教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态度。1980 年，紧随光州起义被镇压，韩国寺庙受到大规模突袭，僧团遭受迫害。

在世界各个地区，宗教与政治往往保持着复杂而微妙的关系。对于韩国佛教来说，官方的密切支持联系推动了宗教的重振、复兴和「净化」，但也引发了一系列复杂后果。

在韩国佛教的现代化历程中，不可能免于国家政治与世俗社会的影响，也无法回避财政、经济、文化的现实问题。当古迹以「弘扬民族文化」的名义被重建，这是在拯救历史，还是在创造历史？今天我们在佛国寺感受到的古韵，究竟是历史的残留，还是现代的虚构？

本期播客是 4 集「山寺」系列节目的第 3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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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模型

报恩法住寺大弥勒佛像

报恩法住寺捌相殿

报恩法住寺黄金弥勒大佛

报恩法住寺双狮子石灯

佛国寺多宝塔

佛国寺释迦塔

佛国寺莲花桥与七宝桥

佛国寺青云桥与白云桥

佛国寺舍利塔

益山弥勒寺石塔

凤停寺极乐殿

陕川海印寺

相关图片：

2014年佛国寺第 42 届新罗佛教文化灵山大祭上展示的佛画帧，朴正熙肖像赫然在列，与法兴王和高僧并列 ⓒ조정훈 OhmyNews https://www.ohmynews.com/NWS_Web/View/at_pg.aspx?CNTN_CD=A0002042280

佛国寺展示的佛画帧上的朴正熙肖像（细节） ⓒ조정훈 OhmyNews https://www.ohmynews.com/NWS_Web/View/at_pg.aspx?CNTN_CD=A0002042280

朝鲜时代末期沦为废墟的佛国寺 https://namu.wiki/w/%EB%B6%88%EA%B5%AD%EC%82%AC?uuid=76df05ce-db61-4649-89ec-fd485c2ff978

佛国寺青云桥与白云桥日据时期修缮工程实测图与修缮工程设计图等，1918 年绘制，韩国国家记录院于 2014 年 9 月 23 日国立古宫博物馆讲堂举办的「近代建筑图纸档案的历史价值与活用方案」论坛上公开。http://www.hyunbulnews.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281093

日占时代修缮后的佛国寺 https://namu.wiki/w/%EB%B6%88%EA%B5%AD%EC%82%AC?uuid=76df05ce-db61-4649-89ec-fd485c2ff978

日占时期修复后的佛国寺，青云桥白云桥泛影楼明信片 http://www.hyunbulnews.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281093

日占时代佛国寺修缮完成后，日本贵族前来参观。©国立中央博物馆 https://www.mk.co.kr/news/culture/9165203

1969年佛国寺修缮工程总平面图 http://edunanum.com/bbs/board.php?bo_table=menu04_03&wr_id=589

1970年代初期佛国寺修缮现场 http://edunanum.com/bbs/board.php?bo_table=menu04_03&wr_id=589

1970年代初期佛国寺修缮现场 ©汉阳大学博物馆 https://www.hani.co.kr/arti/culture/culture_general/1113330.html

1973 年 7 月 3 日，佛国寺复原工程竣工仪式，朴正熙总统正在寺内听取梵行法师讲解。©国家记录院 국가기록원 https://www.ibulgyo.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109511

朴正熙与夫人陆英修在修缮后的佛国寺视察留影（注意图中手写日期是错误的，因当时陆英修已遇害） http://edunanum.com/bbs/board.php?bo_table=menu04_03&wr_id=589 ； https://pluskorea.net/18535

信徒和僧人祭祀供奉包含朴正熙的佛画帧ⓒ 정봉주와미래권력들(미권스)https://www.ohmynews.com/NWS_Web/View/at_pg.aspx?CNTN_CD=A0001915869

1974 年庆州市制定的佛国寺观光酒店拆迁区域及周边景观规划方案。相传，首尔大学景观系二年级学生的课程作业佛国寺景观项目提案被采纳，几乎原封不动地作为设计方案实施。©汉阳大学博物馆 https://www.hani.co.kr/arti/culture/culture_general/1113330.html

1975 年 7 月，朴正熙为国立庆州博物馆剪彩。©联合通讯社 https://www.sisain.co.kr/news/articleView.html?idxno=26699

1980年6月15日，光州起义后，佛教界表示对光州的支持 http://www.ibulgyo.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201498

1980年全斗焕政权对韩国佛教发动「净化」的新闻报道 https://www.beopbo.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302047 ; https://www.budreview.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998

1987 年 10 月韩国佛教东国大学举行抗议，要求查明 10.27 法难真相。 http://www.ibulgyo.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66211

参考文献 · 延伸阅读（第三部分）

• ※ Mun Chan-ju. "Purification Buddhist Movement, 1954-62: The Recovery of Traditional Monasticism from Japanized Buddhism in South Korea." Hsi Lai Journal of Humanistic Buddhism 西來人間佛教學報 8 (2007): 262-294.

• Mun Chanju. “A Historical Introduction to Minjung (Liberation) Buddhism: A South Korean Version of Radical Buddhism in the 1980s.” Politics, Religion & Ideology 15, no. 2 (2014): 264–82.

• Pak Kyŏngjun 朴京俊. “민중불교 운동의 흥기와 이념 및 평가” [The Rise, Ideology, and Evaluation of the Minjung Buddhist Movement]. Hanguk Bulgyohak 韓國佛教學 _ 30 (2001): 371–408.

• Park Jin Y., ed. Makers of Modern Korean Buddhism. Albany, NY: SUNY Press, 2010.

• Codruţa Sîntionean. “Heritage Practices during the Park Chung Hee Era.” Studia UBB Philologia 61, no. 1 (2016): 213–226.

• Hee-Chan Song. “How Buddhist Monks Use Historical Narratives to Delegitimize a Dominant Institutional Logic: The Case of a Korean Buddhist Organizational Field, 1910–1962.” Journal of Management Inquiry 32, no. 4 (May 2022): 295–312.

• ※ Su-Min Lee. “The South Korean Buddhist Military Chaplaincy: Buddhist Militarism, Violence, and Religious Freedom.” PhD diss., UCLA, 2019.

• ※ Pori Park. “The Buddhist Purification Movement in Postcolonial South Korea.” In Identity Conflicts: Can Violence Be Justified?, ed. Steven Peter Vallas and Petya Nitzova, 201–219. Berlin: Berliner Wissenschafts-Verlag, 2009.

关于朴正熙时代佛国寺修缮的新闻报道与回顾：

• 이종석·공종원. "불국사 복원의 난제들." 중앙일보, November 14, 1969.

• "불국사 복원 불사 회향." 원불교신문, July 25, 1973.

• 신준봉. "발굴40년:16.불국사발굴." 중앙일보, November 13, 2002.

• 여태동. "박 대통령, 불국사 단청불사 보시 (7월19일~25일)." 불교신문, October 17, 2003.

• 박부영. "교계 정부 손잡고 천년 가람 14번째 불국사 중창." 불교신문, March 9, 2011.

• 윤소암. "돈과 권력에 초연한 종교지도자의 삶." 불교닷컴, February 20, 2012.

• "3D 복원 불국사 … 청운교 아래 푸른 물 흘렀다." 중앙일보, October 11, 2012.

• 최영창. "문화재, 완전 복원은 없다…'현대 재창조물'일 뿐." 문화일보, October 11, 2012.

• 조현성. "불국사 복원 40주년… 복원 제대로 됐나?" 불교닷컴, October 12, 2012.

• 정혜숙. "불국사 해체 복원 과정 한눈에." 현대불교, October 16, 2012.

• 노덕현. "불국사, 고려·초선 초 양식 복원." 현대불교, January 6, 2013.

• 노형석. "한국건축문화재, 복원과 창조의 경계境界·警戒." 국가유산청, February 18, 2013.

• 조정훈. "박정희 전 대통령이 법흥왕과 동급?" 오마이뉴스, October 14, 2013.

• 조정훈. "박정희 대통령이 신라 법흥왕과 같은 반열?" 오마이뉴스, October 10, 2014.

• 노형석. "불국사가 통일신라 건축물? 박정희 정권 '상상력의 산물'." 한겨레신문, October 19, 2019.

一个千年以来隐于深山的古刹，如何摇身一变成为现象级的文化体验？其背后的故事，既有苦心孤诣的策划，也有意料之外的转折。

故事的起点，始于 2002 年世界杯——这个看似与佛教清净毫不相干的事件。当时，蜂拥而至的国际游客让住宿资源捉襟见肘。韩国文化观光部于是提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设想：让外国游客住进佛教寺庙。

这一提议起初遭到了韩国佛教界的强烈反对。让坚守数百年清静修行的古刹，突然接待喧闹的球迷与不谙规矩的外国游客，简直是天方夜谭。然而，正是这场看似不可能的碰撞，催生了一个全新的解决方案。经过协商，双方达成了一个巧妙的妥协：寺庙不仅仅是提供住宿，更是打造一个融合传统佛教修行与朝鲜民族文化活动的完整体验。

于是，templestay 应运而生。对政府而言，它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塑造了一个独特的文化品牌，在竞争激烈的亚洲旅游市场中脱颖而出。对佛教界来说，这成了提升佛教影响力、并为寺庙开辟重要收入来源的契机。而对那些对东方文化怀有好奇的游客，它提供了一次远超普通酒店住宿的深度文化沉浸。

更深层次看，这背后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社会现象——「再魅化」。自 1980 年代以来，与许多社会学家的预言相反，韩国佛教的朝圣与修行并未因现代化而衰退，反而愈加繁荣。尽管佛教改革者曾试图「净化」佛教，强调其哲学与理性的一面，去除所谓「迷信」色彩，但现实是，随着韩国现代化进程，那些曾被边缘化的传统修行与实践——如山神、七星娘娘、龙王的神龛，乃至萨满仪式——反而在当代社会最快地被重新接纳，香火鼎盛。

Templestay 在某种程度上正是顺应了这股潮流。通过精心设计的体验流程，让人仿佛穿越时空，在感官与精神上暂时脱离现代生活的喧嚣，与自然、传统相连，沉浸于数百年未变的修行氛围中。

从 2002 年世界杯至今，templestay 已接待超过 30 万参与者，规模远超初创时期百倍，并获得了国际组织的认可。然而，商业化也带来了一系列复杂问题：项目是否过于侧重文化体验，而使宗教实践变成了一种「文化表演」？这些展示是否缺乏真实性？

在看似日益理性化的世界里，人们对神秘体验、精神追求和超越性的渴望并未消失，反而可能因现代生活的压力而更加强烈。这或许是古老山寺重新进入大众视野的核心逻辑。

当人们愈发渴望心灵慰藉时，将寺庙「体验化」的模式是新的机遇吗？真正的文化保护，或许并非将传统束之高阁，而是让它在与现代生活的互动中焕发新的活力。在全球化浪潮下，最具价值的往往不是标准化产品，而是那些承载深厚文化底蕴、能触动人心的独特体验。

关键在于，它能否在商业成功的同时，守护其精神内核与文化真实性？这是山寺留给未来的课题。

本期播客是 4 集「山寺」系列节目的第 4 部分。也是山有虎《华丽韩国》系列常规更新的最后一集。更多内容，可在山有虎官网收听

相关模型

韩国著名山寺全景

通度寺

海印寺

法住寺

松广寺

凤停寺

云住寺

相关图片：韩国山寺风光

参考文献 · 延伸阅读（第四部分）：

• Robert E. Buswell, Jr. The Zen Monastic Experience: Buddhist Practice in Contemporary Korea.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2.
• Chun, Byunggil, et al. "Predictors of templestay satisfaction: A comparison between Korean and international participants." Leisure Sciences 40.5 (2018): 423-441.
• Chun, Byunggil, Eui-Chang Lee, and Won-Seok Lee. “Living Like a Monk: Motivations and Experiences of International Participants in Templestay.” Journal of Travel & Tourism Marketing 34, no. 5 (2017): 639–654.
• ☆ Jiyoung Hwang and Hyo-Yeun Park. “Hermeneutic Phenomenological Understanding of the Inner Journey of Templestay.”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18, no. 15 (July 2021): 7830.
• Uri Kaplan. “Images of Monasticism: The Templestay Program and the Re-branding of Korean Buddhist Temples.” Korean Studies 34 (2010): 127–46.
• Susan L. Ross, JungYun (Christine) Hur, and Jamie F. Hoffman. “Templestay as Transformative Travel: An Experience of the Buddhist Templestay Program in Korea.” Journal of Tourism Insights 9, no. 1 (2019): 1–15.
• ★ Pori Park. “Devotionalism Reclaimed: Re-mapping Sacred Geography in Contemporary Korean Buddhism.” Journal of Korean Religions 3, no. 2 (October 2012): 153–71.
• Wei Wang. “Explore the Phenomenon of Buddhist Templestay in South Korea for Tourists.” Master’s professional paper, UNLV, 2011.
• Hyejin Yoon, Kyungik Min, and Chulwon Kim. “Harmony of Sustainability and Productivity: Korean Templestay as Sustainable Tourism.” Sustainability 14, no. 1 (December 2021): 44.
• Woncheol Yun. “The Current Status and Challenges of Templestay Programs in Korean Buddhism.” Journal of the Korean Association for Buddhist Studies 48 (2008): 233–266.
• Mark A. Nathan. “Contemporary Korean Buddhist Traditions.” In The Oxford Handbook of Contemporary Buddhism, ed. Michael K. Jerryson, 100–21.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7.

主播：可达、汉洋
编辑/后期：蜡笔、Gee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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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旅游时会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似乎所有佛寺都隐藏在深山之中。需要从首尔出发，开车几个小时沿着山路攀爬，才能抵达海印寺、佛国寺、松广寺这样的千年古刹。这与中国、日本乃至越南形成鲜明对比——在北京、京都、奈良，许多重要寺院都坐落在城市中心。

耐人寻味的是，这些隐居山林的韩国「山寺」却与现代社会保持着异乎寻常的紧密联系。每年有 10 万游客涌入山寺参加 temple stay 项目，凌晨三点半起床参加诵经、体验一百零八拜、学习茶道、制作莲花灯。佛教建筑在韩国国宝名录中占据大半，这些山寺被视作展示「正宗」韩国传统文化的活态博物馆。

如今的韩国僧侣们既是修行者也是导游，既要守护清规戒律又要管理文创商店，这种既传统又现代的矛盾究竟从何而来？我们将通过四个历史故事试图解开这个谜题。

朝鲜半岛的山寺之所以在山中，最深刻的原因是朝鲜王朝崇儒抑佛的政策。朝鲜王朝规定僧侣不得入城，城市寺院全部拆除，昔日活跃于都市的僧侣被驱逐到深山，成为「山中佛教」的起源。然而，这种被迫的隐居也意外地保存了佛教的生命力。

1592 年 4 月日本大军压境，短短一个月内汉城失守。朝鲜陆军屡战屡败，佛国寺松广寺等古刹付之一炬。在生死存亡之际，七十二岁的禅宗大师西山修静振臂一呼，表示虽然国家打压佛教，但佛教绝不背弃国家。全国寺院闻风响应，僧兵们凭借对当地地形的熟悉展开游击战。修静的弟子灵圭战死，另一位弟子惟政则成为传奇僧将，战后甚至渡海前往日本谈判，促成数千名朝鲜俘虏获释。这场战争彻底改变了朝鲜佛教的命运，深山古刹成为朝鲜文人的驿站和心灵慰藉的圣地，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仿佛是 temple stay 的遥远雏形。

1909 年日本人以「发现」石窟庵为契机，开启了以「保护文明」为旗号的文化殖民。石窟庵被塑造为朝鲜与日本连接的象征，1911 年《寺刹令》废除了佛教自治，引入僧侣结婚制度，瓦解了朝鲜半岛一千多年的传统戒律。太平洋战争期间，亲日派寺院甚至被迫为侵略者举办法会。坚持宗教戒律和民族情感的修行者隐入山中，使法灯得以延续，成为今日韩国最主流的曹溪宗的源流。

1973 年，军事独裁者朴正熙下令修复佛国寺，以此培养传统文化和爱国精神。这场工程仓促上马，当时对新罗时代建筑的认识非常有限，几乎全靠推测，最终建成了一座混合多种风格的大杂烩，却被宣传为统一新罗时代的杰作。这背后是佛教界和政治界之间复杂的政治结合。军政府支持曹溪宗驱逐亲日派僧人，而佛教界也为威权统治背书。讽刺的是，1980 年全斗焕发动的 10·27 法难突袭了五千多座寺庙，逮捕了近两千名僧侣，所谓的「政治联盟」轰然倒塌。

新世纪韩日世界杯期间，政府推出 temple stay 项目吸引旅客，逐渐从临时措施演变为常态化产品，到 2019 年，已有近三十万人参与。与此同时，许多寺院加入后重新退出项目，有些清修的僧侣质疑寺院被扭曲为文化展示的平台。在 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寺院是否已从宗教场所转型为文化遗产的博物馆？

建筑遗产的保存和阐释始终与政治权利、民族认同和经济利益纠缠在一起。那些看似千年传统的东西，可能诞生于二十世纪的政治需要；那些被宣传为纯正民族文化的体验，可能融合着各种源流复杂的元素，而看似静谧的山寺，可能实际上从未真正远离权力政治与社会的漩涡。

走进韩国山寺试图理解一个民族如何在殖民创伤、威权统治、文化冲突、急遽的现代化中艰难重构自己的文化认同。山寺是「护国佛教」的化身，又是殖民创伤的见证；是民族情怀的来源，也是威权统治的面具。深山古刹的梁柱与碑碣上，铭刻着一部权力如何塑造宗教空间和体验的编年史。

如果无法查看模型和图片，可以点击此处。

本期提到的朝鲜王朝及近现代韩国寺院建筑模型

查看全部韩国古建筑模型：

敬天寺塔

佛国寺 释迦塔

佛国寺 多宝塔

佛国寺 青云桥与白云桥

佛国寺 莲花桥与七宝桥

佛国寺 舍利

凤停寺

凤停寺 极乐殿

通度寺

通度寺 奉钵塔

通度寺 金刚戒坛

海印寺

云住寺

法住寺

法住寺捌相殿

法住寺弥勒造像

松广寺

东国寺

相关图片：

朝鲜王朝时代佛画灵山殿八相帧

松广寺入口

松广寺参拜道

松广寺大殿前庭院

松广寺挂佛帧

海印寺藏经板

海印寺藏经板殿

通度寺灵山殿壁画

通度寺的朝鲜文人题名刻石
1915年的石窟庵，小川晴暘摄

主尊佛像背后的罗汉像

主尊佛像背后的观音像

从侧向观看石窟庵主室

从前室望向主室

从侧向观看石窟庵主室

修复之前的石窟庵

如今石窟庵的外景

石窟庵主室穹顶，顶部在日占时期用混凝土修复

石窟庵主尊佛像

石窟庵前室的金刚力士

石窟庵前室金刚力士像

报恩法住寺大弥勒佛像

报恩法住寺捌相殿

报恩法住寺黄金弥勒大佛

报恩法住寺双狮子石灯

佛国寺多宝塔

佛国寺释迦塔

佛国寺莲花桥与七宝桥

佛国寺青云桥与白云桥

佛国寺舍利塔

益山弥勒寺石塔

凤停寺极乐殿

陕川海印寺

韩国山寺风光

咱下个系列见，聊聊土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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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内容

富恩特杜恩尼亚教堂圣坛，西班牙，12 世纪末。西班牙租借  L.58.86a–f

纽约修道院博物馆（The Cloisters）坐落于曼哈顿岛最北端川恩堡高地上，由四座中世纪修道院回廊重组而成。2025 年下半年《欲望的谱系》特展以新颖的学术视角，反转了人们对中世纪生活的固有认知。

大众对中世纪的想象往往陷入两个极端：要么认为那是一个青灯古佛、压抑禁欲的时代；要么受《权力的游戏》等流行文化影响，将其想象为充满性暴力与乱伦的混乱世界。然而，这两种刻板印象都与历史真相相去甚远。

《玫瑰罗曼史》，法国，1340 年。摩根图书馆 MS M.503（局部：凝视倒影的纳西索斯）

恋人象牙盒，法国，14 世纪早期。大都会修道院 17.190.173a, b; 1988.16（局部：爱情攻防战）

恋人象牙盒，法国，14 世纪早期。大都会修道院 17.190.173a, b; 1988.16（局部：亚里士多德、亚历山大与菲利斯；皮拉穆斯与提斯比）

恋人象牙盒，法国，14 世纪早期。大都会修道院 17.190.173a, b; 1988.16（局部：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捕猎独角兽）

恋人象牙盒，法国，14 世纪早期。大都会修道院 17.190.173a, b; 1988.16（局部：兰斯洛特；高文）

恋人象牙盒，法国，14 世纪早期。大都会修道院 17.190.173a, b; 1988.16（局部：野人与爱情城堡）

展览以两件重要文物开场。《玫瑰罗曼史》手稿展示了纳西索斯在清泉前看到自己倒影的场景，这个关于自恋的神话被巧妙地编织进中世纪文学的爱恨情仇之中。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件精美的象牙盒子，各面皆有浮雕。盒盖顶部描绘了「爱情攻防战」：骑士们试图攻占由女子守卫的城堡，象征追求爱情的浪漫冒险。盒前面板上刻有亚里士多德与菲利斯的故事：这位古希腊大哲学家被年轻女子驾驭，像马一样被骑在身下——这个中世纪早中期开始流行的传说，展现了中世纪人对「女性权力」（Weibermacht）的想象。此外，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在喷泉前的偷情、皮拉穆斯与提斯比的殉情，都雕刻在象牙板上，构成了一个关于爱情甜蜜与危险的隐喻集合。

婚礼仪式马鞍，中欧，15 世纪初。大都会博物馆 40.66a, b

新婚夫妇，德国，1470 年。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32.179

《身体的调理》，法国，15 世纪中期。摩根图书馆 MS M.165

这类私密器物在展览中占据重要位置。一件用于婚礼仪式的新婚马鞍，从俯视角度看，其形状隐约类似男性生殖器，暗含多子多福的祝愿。新婚夫妇油画中，男子将勿忘我花递给女子，四只手巧妙地环绕在女子腹部，象征着对婚后生育的美好期望。旁边的婚姻法典手稿以插图形式呈现婚礼场景，而一本名为《身体的调理》（Le régime du corps）的医学书则以亚当与夏娃分离的瞬间作为开篇——在中世纪人看来，了解人体必须从创世故事讲起

雕像基座，南尼德兰，15 世纪晚期。大都会修道院 55.116.2

圣母领报，法国，14 世纪初。大都会博物馆 17.190.739

婚礼挎包，法国，14 世纪。大都会博物馆 27.48.2

一件雕像基座尤为奇异：莉莉丝与夏娃基座上，东地中海传说中亚当的第一任妻子莉莉丝化身蛇妖，与夏娃一同被压在底座之下，上方很可能是圣母玛利亚的雕像。这种构图既体现了中世纪神学中「新夏娃」救赎「旧夏娃」之罪的观念，也暗含着前妻与现任之间复杂微妙的情感张力。「圣母领报」雕像中，玛利亚双腿微微分开的坐姿在中世纪并不多见，却常出现在贵族婚礼绘画中，暗示她作为「新娘」接受神圣生命的降临。一个银币小挎包上描绘了「耐心的格里塞尔达」的故事——一个女子忍受婆家百般刁难最终通过考验的叙事，在今天看来荒谬至极，却被中世纪人视为女性坚韧美德的象征。意大利女作家德皮桑对此有独特解读：这恰恰证明了女性具有男性所不具备的坚韧力量。

面对诱惑的圣安东尼圆窗，德国，1532。大都会修道院 1982.433.5

圣母领报圆窗，南尼德兰，16 世纪初。大都会修道院 1972.245.1

亚历山大的圣凯瑟琳圆窗，南尼德兰，约 1500。大都会修道院 1984.338a, b

Geert Grote 时祷书，荷兰，1500. 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 MS Garrett 59, fol.161r

《黄金传说》，比利时，15 世纪中期。摩根图书馆 MS M.674

林堡兄弟：《美丽时辰书》，法国，15 世纪初。大都会修道院 54.1.1a, b

三幅圆形彩色玻璃窗并置展出：圣安东尼抵抗恶魔诱惑、圣母领报，以及圣凯瑟琳将异教徒国王踩在脚下的胜利场景。而《Geert Grote 时祷书》则讲述了一个惊人的故事：一位女子为逃避世俗婚姻向上帝祈祷，结果下巴长出胡子，以此保全贞洁。《黄金传说》手稿中的圣玛丽娜/圣马力诺更为传奇：她女扮男装进入修道院，被诬陷使信众怀孕后默默承受，直到去世时人们才发现她的真实性别——手稿作者甚至刻意在阴性和阳性用词之间反复切换。《美丽时辰书》中的一幅插图则展现了圣热洛姆穿女装的轶事：这位经学家被徒弟恶作剧换上女装，糊里糊涂走进教堂被人笑话——这个与主线故事毫无关系的花边新闻，被精心绘制在祈祷书中，让人会心一笑。

圣塞巴斯蒂安木雕，15 世纪末，大都会修道院 61.15.2

亚里士多德与菲利斯洗手壶，南尼德兰，14 世纪末或 15 世纪初，大都会博物馆，1975.1.1416

盆，尼德兰，15 世纪末。大都会博物馆 64.101.1499

展厅中央的圣塞巴斯蒂安，俊美的圣徒被乱箭射死的形象，在现当代艺术中被反复诠释。一件亚里士多德与菲利斯铜像洗手壶将这位大哲学家变成了吐水的水龙头——客人洗手时，水从跪伏的亚里士多德身上流出，而菲利斯则像将军骑战马一样骑在他身上。旁边的铜盆更为大胆：一个女子反向骑在裸露臀部的男子身上，手持羽毛。这类器物还具有社交功能——中世纪的宴席上，拿出这样的洗手器具，宾客便有了谈资，可以打破拘谨的气氛。

维吉尔与亚历山大故事场景写字板，法国，14 世纪中期。瓦尔特博物馆 71.267

维吉尔故事玻璃杯，威尼斯，15 世纪末。大都会博物馆 17.190.730a, b
上方铭文为维吉尔名字的变体拼写；下方铭文“VENITE”意为「来吧」

青春之泉写字板，法国，14 世纪中早期。大都会修道院 2003.131.4

浪子回头象牙盒，法国，14 世纪，大都会博物馆 41.100.159a, b

三块精美的象牙写字板用于情人间传递私密信息。因为纸张昂贵，人们在蜡版上用铁笔书写，可反复使用。写字板上刻有维吉尔与公主的故事：诗人被公主戏弄，吊在半空出丑后施法报复，将全城火种藏在公主下体中——这个今天看来恐怖的故事，在中世纪却被放在情人间的私密器物上。另一块写字板描绘了青春之泉：老人跳入泉水后变得年轻，重新开始人生第二春。浪子回头象牙盒更是妙趣横生：圣经中关于悔改的寓言，在这里却被无限延长了「浪」的部分——骑马闯荡、花天酒地、青楼下棋——而「回头」的结局几乎被省略。圣经故事的前提恰恰给了艺术家豁免道德约束的自由。

乔万尼·迪·保罗：《圣凯瑟琳领受圣痕》，锡耶纳，15 世纪中期。大都会博物馆 1975.1.34

迈克尔·埃尔哈特：《持苹果的婴儿耶稣》，大都会修道院 2012.449

展览的另一条线索是痛苦与神圣的关联。《圣凯瑟琳领受圣痕》出自锡耶纳画家乔万尼·迪·保罗之手：这位女圣徒在与基督面对面交流后，手脚出现圣痕，但她主动选择让痕迹隐而不显。强烈的痛感与强烈的快感，对中世纪人而言是相通的体验。一件可爱的婴儿耶稣木雕曾被女修道院供奉，修女们会把它当作洋娃娃般对待，想象自己身为圣母。

《罗斯柴尔德圣歌集》，法国或比利时，约 1300. 耶鲁大学古籍图书馆 Beinecke MS 404

耶稣受难像圣体牌，德国南部，14世纪中后期。大都会修道院 1970.324.9

米凯莱·詹博诺：《哀悼基督》，威尼斯，15世纪中期。大都会博物馆 06.180

哀悼基督镀金錾胎珐琅铜牌，意大利，十四世纪晚期，大都会博物馆 1982.480

让·勒努瓦尔，《诺曼底公爵夫人波讷的祈祷书》，法国，十四世纪上半叶，大都会修道院 69.86

而更多的展品则聚焦于耶稣胸口的伤口——被长戟刺穿后流出血与水的创口，在中世纪神学中被赋予了丰富的象征：它连通基督的心灵，哺育凡人，甚至被描绘成与女性生殖器相似的长杏仁形。祈祷书中，伤口的尺寸据说与耶稣身上的伤口 1:1 等大，被当作护身符使用——难产的妇女会用这些「等效」的图像祈福。这种将生育之痛与基督受难相联系的做法，既是对女性苦难的某种神圣化，也是对生育价值的强调。

康斯坦斯的亨利大师：圣母访亲，德国，14 世纪初。大都会博物馆 17.190.724

Benedikt Dreyer：约阿希姆与安妮在金门相会，德国北部，16 世纪初。大都会博物馆 16.32.213

依偎着耶稣的使徒约翰，德国，14 世纪初。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28.753

展览最后呈现了三组木雕。圣玛丽与圣伊丽莎白木雕描绘了两位表姐妹的相遇：她们像双胞胎一样亲密，手搭肩并，腹部镶嵌水晶象征怀孕——这是一种姐妹情愫（sisterhood）的温柔呈现。约阿希姆与安妮（或若亚敬与亚纳）木雕展示了圣母父母在金门前的拥抱，安妮隆起的腹部预示着救世主之母的诞生。最令人震撼的是耶稣与圣约翰木雕：约翰被描绘成俊美女性化的青年，像新娘一样依偎在耶稣怀中，二人的姿态宛如中世纪婚姻画面。这种在今天可能引发争议的表现方式，在中世纪后期的德国修道院中却广为流行——修女们想象自己身为约翰，与基督神圣结合。这一主题也呼应了《约翰福音》中的「迦拿婚礼」故事，有一些解读认为，故事中的新郎就是后来的使徒约翰，他放弃了婚姻而追随耶稣——这种解读具有神学隐喻。

延伸阅读

Holcomb, Melanie, and Nancy Thebaut. Spectrum of Desire: Love, Sex, and Gender in the Middle Ages. New York: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2025.

Blamires, Alcuin. The case for women in medieval cultur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7.

Brown, Michelle P. “The role of the wax tablet in medieval literacy: a reconsideration in light of a recent find from York.” The British Library Journal 20.1 (1994): 1-16.

Harvey, Katherine. The fires of lust: Sex in the Middle Ages. Reaktion Books, 2022.

Lang, Justin. Herzens Anliegen: die Mystik mittelalterlicher Christus-Johannes-Gruppen. Schwabenverl., 1994.

MacCulloch, Diarmaid. Lower than the angels: a history of sex and Christianity. Random House, 2024.

O'Kane, Martin. “Picturing ‘The Man of Sorrows’: The Passion-filled Afterlives Of a Biblical Icon.” Religion & the Arts 9 (2005).

Parsons, Gerald. The Cult of Saint Catherine of Siena: A study in civil religion. Routledge, 2017.

Rubin, Miri. The Middle Ages: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UP Oxford, 2014.

Smith, Susan L. The power of women: a ‘topos’ in medieval art and literatur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 2016.

嘉宾
Mable, HODLong 后浪主播
Ep.51: 汉洋 & 重轻： Funes 想要建模全世界

主播：可达、Mable
照片：可达

编辑/后期：蜡笔、可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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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保罗·盖蒂是五十年代的美国首富，出身于俄克拉荷马州的石油律师家庭，却在牛津大学接受了古典学教育，与欧洲贵族子弟为伍，精通古希腊语、拉丁语，这段求学经历塑造了他一生的身份认同：他从不认为自己是美国中西部的富二代商人，而是欧洲旧世界贵族文化的继承者。

1973年，盖蒂16岁的孙子在意大利被绑架，绑匪索要1700万美元赎金。盖蒂的第一反应是断然拒绝：「我有14个孙子孙女，如果我付一分钱，他们都会被绑架。」直到绑匪寄来孙子被割下的耳朵，他才松口，但最终只愿支付220万美元，因为这是可以抵税的最高额度。剩余的80万美元，他以贷款形式借给自己的儿子，让儿子来支付赎金。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以吝啬著称的人，建立了战后世界最重要的古代艺术收藏。他在马里布的海岸上复建了一座古罗马别墅，以庞贝火山中掩埋的凯撒岳父的纸莎草别墅为蓝本，在其中安置他几十年来收藏的希腊罗马雕塑。这位亲手规划了博物馆每一个细节的创始人，从二战后就再未踏足美国，遥控指挥着这一切，却至死未能亲眼见到自己的杰作。

1976年盖蒂去世，留下了一笔令世界震惊的遗产，盖蒂博物馆最终获得了惊人的12亿美元资金——在八十年代，这意味着每年数千万美元的可支配经费用于收购文物。当时大都会博物馆一年的收购预算不过几百万美元。盖蒂博物馆几乎可以横扫市面上出现的任何藏品，无人可与之抗衡。这座刚刚成立、地处西海岸角落、几乎无人知晓的博物馆，突然拥有了改写游戏规则的能力。

金钱只是拼图的一块。成就盖蒂传奇的三个关键要素：资金、政策窗口，以及最重要的，一个知道如何花这笔钱的人。捷克考古学家伊日·弗雷尔二战期间在农村躲避纳粹迫害，自学掌握了古希腊语和拉丁语。他拥有惊人的考古学天赋，能够在脑海中记住数以千计的陶片形状，将相隔数千公里的碎片在脑中拼合复原。他能用六种欧洲语言流利交流，他撰写的文物图录至今仍是学术界的重要参考文献。

1969年布拉格之春后，弗雷尔以访问学者身份来到美国，再也没有回去。1973年，盖蒂任命他为盖蒂别墅古代文物部门的掌门人。弗雷尔面临着一个根本性的矛盾：董事会要他用巨额资金购买能够「镇得住场子」的大名品，但作为学者他深知，一个真正伟大的博物馆需要的是完整的「研究性馆藏」（study collection），也就是各个时期、各种风格的系统性收藏，哪怕其中许多是「不起眼」的碎片。

于是，弗雷尔想出了一个可谓「天才」的解决方案：利用美国税法中关于艺术品捐赠抵税的规定。作为博物馆权威，可以为捐赠的文物开具估价证明，或者设法借他人之手出具估价文件。一件成本900美元的罗马头像，可以被估价为4.5万美元，上涨五十倍之多。这意味着捐赠者（在弗雷尔的指导下）花小钱买文物，可以获得数十倍的税务减免；博物馆不花一分钱就获得了藏品；而买单的，是全国的纳税人。从1973年到1985年，弗雷尔通过这种方式收购了6400多件文物，总抵税额达1400万美元——是大都会博物馆同期的三倍以上。

文物从哪来？在最底层，是意大利的tombaroli，世代相传的盗墓家族。战后，他们装备上了夜视仪和红外设备，一夜之间，就能挖掘出过去需要数月才能获得的文物。文物被挖出后，经过层层中间商流转。每转手一次，价格翻番，信息丢失一层。当文物最终抵达瑞士的免税仓库时，它已经被彻底「洗白」，也就是说没人能追溯它的真正来源。

在这条产业链的顶端，是几位传奇人物：罗伯特·赫克特，巴尔的摩百货业巨头之子，被土耳其和意大利驱逐出境却依然控制着覆盖整个地中海的收购网络；贾科莫·美第奇，在日内瓦自由港建立了配备修复实验室和客户沙龙的豪华仓库；还有布鲁斯·麦克纳尔，专门负责在比弗利山庄向新贵们推销「品位」。他们与弗雷尔形成了完美的「铁三角」：赫克特负责货源，麦克纳尔负责销售，弗雷尔负责用他的学术权威将一切合法化。

弗雷尔任内收购的最大手笔是所谓的「盖蒂青年像」（Getty Kouros），一座公元前6世纪风格的希腊大理石雕像，全世界同类文物只有十余座存世。1983年，它被分解成七块，从西西里岛辗转运抵洛杉矶，最终以950万美元成交。围绕这座雕像，学者们产生了激烈分歧，盖蒂生前的顾问泽里认为它「太完美了，反而不像真的」。但地质学家的检测显示，雕像表面的化学变化需要成百上千年才能形成，「这是大自然的签名」。真相究竟如何？弗雷尔最终为何离职？他是否真的从未从中牟利？他亲手挑选的接班人又将如何揭开更多秘密？故事的每个环节都是一场惊天大案。

本集提到的建筑与文物

盖蒂别墅（Getty Villa）
1974年，2006年重新开放，仿古罗马别墅，以赫库兰尼姆帕皮里别墅为原型，馆藏44,000件希腊、罗马及伊特鲁里亚文物
图片来源：Dell Upton

盖蒂青年像（Getty Kouros）
多洛米大理石，公元前530年 (??)，高约206厘米
图片来源：The J. Paul Getty Museum

兰斯多恩旧藏赫拉克勒斯像（Lansdowne Herakles）
大理石，约公元125年（罗马时期，仿希腊公元前4世纪原作?），高约193厘米，1790年出土于意大利蒂沃利哈德良别墅遗址，兰斯多恩侯爵旧藏，J·保罗·盖蒂1951年购藏，现藏盖蒂别墅，赫拉克勒斯神殿展厅
图片来源：The J. Paul Getty Museum

萨尔佩冬陨落画面的欧弗洛尼奥斯调酒缸（Euphronios Krater, Death of Sarpedon)
陶土红绘，约公元前515年，高46厘米，直径55厘米，陶工欧奇特奥斯（Euxitheos），画师欧弗洛尼奥斯（Euphronios），正面：赫尔墨斯指引睡神与死神搬运萨尔佩冬遗体；背面：雅典青年武装场景 ；1972年大都会博物馆收购，现藏意大利切尔韦泰里（Cerveteri）国家考古博物馆
图片来源：IFA

吕底亚窖藏（Lydian Hoard）
金、银、宝石、大理石等，公元前7–6世纪，土耳其乌沙克（Uşak）出土，1966—1970年大都会博物馆购藏，现藏土耳其乌沙克考古博物馆
图片来源：The History Blog；图中为2005或2006年被盗后乌沙克博物馆替换的复制品